可是为什么,外界一点风声也没有?

此事与李季川的莫名诈死消失有关系吗?

鱼枕荷不由得联想起那回在仙盟本营的偶然听闻。

说起来,魔域与仙域明里暗里争斗不休,演化至今已经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甚至于相互汲取。魔域需要仙域的养心术,仙域需要魔域的强攻法。

可是李季川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诈死?这个举措完全打破了仙魔两域之间不可言说的稳定,直接将原本便还在受神域因果压制的魔域推到了弱势方。

不对……弱势方还当真不一定是魔域。

李季川绝不是个喜欢变数的人,与其说是她选择了诈死,倒不如说是在此之前便有某些事态的发展出现了状况,导致她最终做出这看似势弱的抉择。

再加上与仙域掺带一定程度从属关系的仙门,正在暗中推动一场血腥的造神计划……

等等。

仙门?仙域?

鱼枕荷脑海中似有灵光闪过。

伴随这个想法的逐渐深入,她的面色也越来越显得凝重。

“真的出大事了……”她喃喃自语。

在鱼枕荷身旁,“闭目养神”的陆仁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有关北黎神祇的秘辛被轻易点出,已经让他心里开始惶惶不得安,偏偏鱼枕荷只说了两句话后便陷入持续的沉默,再一次张口冒出的就是什么“大事”,这叫陆仁根本无法继续稳坐泰山。

而当他掀开眼帘,入目便是鱼枕荷那如丧考妣般的表情时,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将自己砸死了。

“你在想什么?”陆仁试探地问道。

“唔?”闻见男人声音,鱼枕荷眼瞳一转,方才脸上的沉重顿时一扫而空。她直勾勾望住陆仁,弯眉笑道,“陆兄,你舍得理我啦?”

陆仁:“……”这不是重点。

鱼枕荷没有打算再胡闹的意思,正了正神道:“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既然我们从根本上没有利益冲突,那还请陆兄如实告知。”

“【影】,也就是你们这个地下组织,真的是为了造神而存在,确定么?”

陆仁微一蹙眉:“有问题?”

于是鱼枕荷紧接着问道:“是谁将你们聚在了这处?造神的原因是什么?你们如何确认组织者不是在扯谎骗你们?”三个问题无间断地抛出,鱼枕荷稍作停顿,片刻后缓言补充道,“我知道我是外来者,没有权力逼迫你透露太多【影】内部的事,所以前两个问题你可以忽视,我只想知道第三个问题的答案,这很重要。”

要是说在鱼枕荷进行如此一连串的提问时,陆仁的心绪还能说是紧绷,那么当他听鱼枕荷补完最后那一句看似退让的话语之后,心中就只剩下了无言以对。

话说得好听,但若想要解释清楚第三个问题,并让一个外人信服,无疑是不可避免地要将前两个问题的答案一并囊括在内。

“是太虚宗的【终幕谶言】。”陆仁沉声答道,“因为这个谶言,我们聚在了这里。”

又是仙家,又是三门五宗。

闻言,鱼枕荷像是确认了脑海中的猜想,轻轻颔首。

果不其然……此造神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绝不只有荒神楼这一个仙门在暗中推动。

这次陆仁提及的,是五宗之一的太虚宗。

太虚宗以其精妙的卜筮能力与占星之法闻名于世,其内部门生人人神机妙算,更有甚者能通过一瞥脚边的一株野草、一朵野花,从而推衍出往后半年将会经历哪些坎坷,并且提前做足准备,以便化险为夷。

不过……

“【终幕谶言】?那是什么?”鱼枕荷问道。

陆仁沉吟片刻,简洁明了地回答道:“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也可以解释出很多意思啊。”鱼枕荷道,“终幕终幕,是指谁的终幕?太虚宗?三门五宗?人间?天界?又或是整个大荒九域?还是另外的字面意思……”她思忖着启唇道,“进入倒数的时日,最后一次的谶言?”

“所以是哪个‘字面意思’?”

鱼枕荷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对方的神情,而下一秒,陆仁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好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都是。”他说道。

“方便详说吗?”得到这种若明若暗的答案,鱼枕荷心中早有预料,故而只是蹙眉,没有表现出过大反应。

陆仁面色慎重地盯住鱼枕荷:“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绕回了最初。

但这次鱼枕荷没有再与陆仁打太极,如实回应道:“无常关剑宗第二百一十五届第七十三代亲传弟子,鱼枕荷。”

“无常关第七十三代亲传弟子……”陆仁若有所思,末了惊奇道:“荀九卿?你是她的徒弟?”

鱼枕荷弯眉笑道:“如假包换。”

“所以,是他派你来调查这里的?”话罢,陆仁虽疑惑不解,但还不等鱼枕荷说话便自己给对方找了理由,“也是,不难理解。当初无常关拒绝加入万法仙盟,叫人落了自命清高的口舌,难免是与其他宗派有些疏离,再加上其原本便是仙门之首,这种门派,总是高处不胜寒的。”他望住鱼枕荷,说道,“但你的做派,完全不像无常关教出来的门生。”

不过他也无所谓鱼枕荷这个名头是真是假,毕竟问这一码更多的是试探诚意,对于鱼枕荷到底是从哪片土地里翻出来的萝卜,他并没有那么在乎。

陆仁不多嘴,反倒是实打实乃无常关亲传弟子的鱼枕荷好奇了。她倾身靠近陆仁,用手指着自己询问道:“那我像哪家的人呀?”

见对方主动开口问,陆仁也不吝啬口舌,如实道:“鬼面宗。”

“?”鱼枕荷空白了一瞬。

纵览大荒所有仙门,鬼面宗的风评若是敢称天下第二差,便再没有人敢称第一。

哪里像了啊……?

好吧……虽然一直追着个才见第一面的人问不停是很冒犯,但鱼枕荷也是为了调查不得不这么做,哪怕她根本不是个喜欢打扰他人清净的人。

她也真心觉得这样很不礼貌,所以心里也是真的很抱歉……

念及此处,鱼枕荷端正笔直地坐好,尽可能摆出一派大仙宗的风范,试图改变对方对自己有些糟糕的初印象,转而言正事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则寓言背后的故事了吗?”

陆仁定定看着她,这下算是被刚才随口胡诌的玩笑反滋出了些轻松之意。他须臾过后道:“十三年前,太虚宗占卜出的最后一则寓言,是二十年后大荒九域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浩劫。透过卦象,他们窥见四野八荒尸骸遍地、民不聊生。到最后,一切尽皆湮灭。”

“太虚宗的卜算神通无人敢质疑,于是之后的三个月里,他们都在等。”

“等后续的卜筮结果?”鱼枕荷接话道。

“是。”陆仁承认得很快,“但想来你也知道了,仙盟什么都没有等到,因为那是太虚宗对二十年后那场浩劫的最后一次卜筮。”

“再后来,他们所有用于占卜的法器便全数陷入了紊乱,再使用不得。而他们自身修为积累而成的占卜奇术一旦使出,也会好似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什所掐灭,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前路沉于死寂,茫茫然不知所往’。如今的太虚宗哪怕倾尽全宗之力,也最多只能将推衍的终日拉长到一个月之后,而且还仅仅只能看清一片阴影。”

“太虚宗占卜法术自那一日起消散,再未恢复。发生如此诡谲之事,仙盟于是紧急传令,召集诸位长老进行对策商议。具体的议会内容我不曾听闻,只知道在此之后,便由荒神楼牵头做起了对谶言的防范准备。为了不让九域八荒陷入恐慌浪潮,仙盟选择了隐瞒,而他们的意志延绵至今,便成了如今你眼前的【影】。”

陆仁讲述完所有的陈词,再抬眸时,却发觉鱼枕荷依旧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没了吗?”鱼枕荷不解道。

陆仁道:“没了。”

听见这干脆利落的两个字,鱼枕荷面色愈发沉凝。她无言半晌后开口:“你的意思是,只因这么一则虚无缥缈的谶言,就能够让你们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跃入这吃人不眨眼的地下组织,是吗?”她一字一句道,“我方才便说过,你我并非敌对,再作隐瞒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我感觉你这个人尤不可信。”

太虚宗的谶言,必然只是仙盟最终敲定“造神”决定之后,择出来应付凡域人的千万个理由之一,鱼枕荷相信这一点仙盟没有作伪,也没有必要作伪。

但仅凭这尚未见到半分血色的‘无稽之谈’,就能成为陆仁他们加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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