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莺一觉醒来,差点忘却了自己正身处婚房,唇瓣上的痛痒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灵州来到了京城,嫁进了崔家。

昨夜里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周朝莺便睡不下了。崔祐之简直是属狗的罢,说是吻,却一直咬她软肉,甚至最后还要……她来帮他。

毕竟周朝莺欠他人情许多,崔祐之一路照顾,一说求她“帮忙”,她就同意了。未曾想折腾了许久,她最后靠他肩上,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现在榻上只周朝莺一个,她咬了咬唇,昨夜没来得及跟他生气,今日必须好好和他说……

屋内刚有了动静,便有人进来了,周朝莺以为是洛青,便道:“为我取些润肤露来。”

窗页却映了一道高大身影,步伐有些沉,不似洛青,是崔祐之。他已经换了一身浅蓝直裰常服,不知为何,他似乎偏爱亮色,不似当今士人为显古朴庄严着深色衣裳。

周朝莺方才还想着要与他责备,现下真见着了人,却不知所措起来。

“洛,洛青呢?”周朝莺问。

崔祐之走到榻前,坐在周朝莺身侧,手上拿着一个瓷罐,眉眼清润,道:“今晨事忙,堂屋都得装点,便去帮忙了。”

偌大崔宅怎地还缺一个周朝莺的侍从?可她谁来伺候?

周朝莺便问出来,青云,青游也不在么?

崔祐之挖出药膏,指腹贴在她颊肉上,俯身离周朝莺极近,道:“不在。”

周朝莺“嘶”了一声,唇上伤口未结痂,冰凉粘腻的软膏涂抹在上头疼得她似像针戳。

“莫舔。”崔祐之看着她唇珠,眸色缱绻。

周朝莺撇嘴道:“我才不会呢。”

药膏一闻便是苦的,她怎可能会去舔食?

周朝莺歪了歪头,一头散发裹在她肩膀上:“那我梳妆如何?总不得一个婢女都没有吧?”

崔祐之竟然亲力亲为地伺候她洗了漱,周朝莺受宠若惊,她手掌见了水才感觉到有些疼,莫不是破了皮?周朝莺缩了胳膊,泪眼汪汪地瞧着崔祐之:“我好疼。”

崔祐之便拿了巾子给她擦水,周朝莺从小到大都有人伺候,她自然不用自己涮水,梳头。崔祐之也是世家出身,这番行动竟然颇为熟稔的样子。

水液被擦去,周朝莺的手感觉好了些,放在崔祐之手掌中便也被他牵着去梳发。

给她绾了发髻,一套头面竟都知晓该插在何处,然后便戴上璎珞压襟,因着今日还得见崔明持和她夫婿,孩童,又配了禁步,周朝莺红了脸,道:

“洛青她们来做便是,你何须亲力亲为?”

周朝莺觉着崔祐之莫不是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他自己的侍从似乎也没见过。

“我不习惯下人来房中。”崔祐之走到她身前,指尖抚上璎珞圆珠,都是新制成的时兴样式,衬她非常。

周朝莺由着他摆弄,不知为何二人一下便亲近了许多……难不成床榻之事能够增进熟悉?既然成了亲,周朝莺是想好好过活的,增进些和崔祐之的情感对她而言也是好的。

周朝莺如是想,便如是做了。她上前一步主动抱住崔祐之腰身,幸好有衣服布料,他身上能够软和一些,不然只隔着寝衣,实在太硬。

周朝莺踮着脚,仰头只能挨到他下巴,便伸颈亲了一口,唇瓣刚挨到,还不耐她放下脚跟,后腰便被箍住。周朝莺本是想亲了就跑的,她们耽误了好些时候了,怕崔明持等急。

结果就是被崔祐之缠住,他也低下头,便能亲到唇了,虽然呼吸有些难受,可周朝莺觉着心痒,却是愉快的。崔祐之起初还避开她破皮伤口,药膏早已干了,可他渐吻渐深,周朝莺脖子酸了,她含糊着要结束这场亲密。

周朝莺暗暗想,往后可不能主动做这事情。

她腿有些发软,想起自己分明要与他闹别扭来着,羞愤得得了松懈便提裙出门,好在青游在门口候着,她道洛青和青云都在主院,崔祐之所言非虚。

只不过崔祐之见着她只说不用进去伺候,青游便只能候在院中了。

周朝莺在前头走着,青游已经被领着认了路。

她往后瞧,崔祐之坠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周朝莺咬唇,意识到自己是否有些任性。崔祐之愿意跟她培养感情,可她有些受不住。她摇摇头,受不住何须得委屈自己受着?来日方长,不用急于这一时罢。

不过一刻钟,便到了主院门口,周朝莺不得已停下来等他,来人轻笑一声:“可是生气了?”

周朝莺侧眼瞧他,也许正因为崔祐之对她好脾气,她便也蹬鼻子上脸了些。

“没有。”周朝莺道,“你莫总亲得那般重,我嫌疼。”

一旁的青游和门口的小厮:……

崔祐之牵她手:“好,我知晓了。”

二人一道进院,周朝莺终于瞧见了洛青,心中安定,进了堂屋便见崔明持夫妻和一小女孩。

崔祐之的夫婿是当今国子监祭酒,姚光熙,二人有一女儿,名姚意玫。

周朝莺改了口,夫妻俩都送了她见面礼,连姚意玫也准备了一枚金属器香囊,崔明持道自家女喜欢摆弄香草,其中香料都是她配的。

这便戳到周朝莺心坎上了,她最喜欢富有自己巧思之人,姚意玫也已经是能说会道的年纪,一口一口“舅母”叫着,二人便一块聊到了一起。

用过饭后,崔明持便带着家人告辞。相送到宅门,周朝莺才觉着这崔家宅子这般大,还只有崔祐之这一房,以前都不知怎地住着。

崔祐之看起来心情颇好,叫来家中管事,周朝莺便担起了崔家中馈,三日后还得再回城外别苑,林家人和周家人都在那住着,待回门后,林家人便会启程回东州了。

周朝莺初步拟订了日程,她不仅得梳理承接好家中侍从,京城铺产的情况,每日还得有时间读书,除却管的多了些,和灵州时也没有什么差别。

崔祐之在自己书房腾了一列书架,给周朝莺支了桌案,软毯茶炉,连冬天暖炉的位置都留好了。也不知他何时备的。

认全了崔宅屋舍,周朝莺便回房,下午日头还大,她待在屋里将账本、花名册瞧了一遍,与崔祐之确定了回门礼单,还蹭了口茶水。崔祐之收到一帖,道周家堂妹要在崔宅借住,相看人家。

周朝莺闻言皱了眉:“伯母为何不直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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