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价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
孟攸宁拿起短锤,敲响铜锣,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诸位,请出价。”
“十万一千两!”一个长得像鲶鱼般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来,操着一口岭州口音,“孟大美人儿,这我一时没带这么多钱,可否宽限几日?让我回去筹措筹措!”
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字,还得用现银,就算是富户也难一时拿出这么多钱。
“拍价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可用房物相抵,不可延迟付银。”孟攸宁红袖一摆,娇柔的脸色竟出现果决之色,“且拍价过程中,买家只可喊价,不可多言。这位客官坏了规矩,来人!把人请出去!”
她话音刚落,楼内护卫便急步上了二楼,二话不说将人架着往外走!
“哎哎哎!我就开个玩笑,孟大美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不远千里,专门为你来的啊……”
那人的声音消失在楼内。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心中暗骇,不敢再言语轻薄。
“哇……”沉月搭在廊栏上,瞪大了眼,“这孟掌柜真是外柔内刚,气魄不输男子!”
“怎么?喜欢啊?”夙洱正好回来,闻言便使坏地接了话。
“你别胡说。”沉月红着脸走回顾栖川身后。
夙洱撇了他通红的脸,憋着笑没拆穿,走到夏愁面前蹲下,小声说了正事:“主子,大老爷,两年前,符文思拜了荀如安做义父。但因为荀如安不让宣张,所以大多数人并不知晓。”
夏愁晃着扇子,目光看向对面被人拥簇阿谀却依旧正襟危坐的知府大人:“荀如安一向看重自己的名声,怎么会选择一个商人作义子……”
“我告诉你为什么,”顾栖川嘲讽地冷笑道,“荀如安接任虞望舒之位,却一直处于他的阴影之下,故而处处较劲,时时刻刻想的都是要超越虞望舒。虞望舒用叶青染控制了南州商贸,他便想利用符文思,照猫画虎。”
“大老爷说的对,我竟疏忽大意,忘了这一节。”夏愁自嘲地笑笑。
“不是你疏忽,而是你对虞望舒偏见过甚,以至于一涉及他,就失了理思。”顾栖川沉着眸子看她。
夏愁冷笑了一声,没接话,一看便是对顾栖川的话不以为然。
他们说话间隙,下面拍价已经到了十五万八千两。
“十五万八千两,一次。”孟攸宁道。
“叶当家还不出价吗?”沉月又趴到栏杆上。
“十五万八千两,两次。”孟攸宁放慢了语气,却还是不见有人举牌,只得缓缓拿起短锤,准备落定。
“十五万八千两,三……”
“二十万两!”叶青染一抹金绣蓝裙出现在边栏前,手拿着蓝色的佛家念珠,和她野心勃勃的模样实在不符。
“二十万两?!”沉月震惊地瞪大了眼,转过身来朝夏愁他们比了个二。
“她手里只有这么多现银了,孤注一掷用以威慑其他商户,让其不要与家大业大的叶家相争,便可一击即中拿下椰风楼。”夏愁啧啧浅唇,动作显得格外矜贵。
沉月闻言,恍然点头。
顾栖川在她微扬的笑意中隐约看到了一抹骄傲,却没揭破,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沉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主子克扣你月钱。”
沉月委屈地默默转身,腹诽道:也没有发这么多月钱嘛。
“叶……”孟攸宁正欲言,却被叶青染一口打断:
“少给我说什么不准言语,你那套在我这不管用!”
她一脚踏上横栏,凭着曾练过武,将身体控制得格外轻盈,纵身一跃,便从四楼跳到了台上。
“东家!”江云倚吓得不轻,一副俊容霎时惨白,直到看到叶青染安稳落地才松了口气。
“看你们叫价半天,也只敢叫高五万,磨磨蹭蹭的小家子气!现下老娘再给你们加五万,二十万,有种的按着五万来加!叶家陪着你们玩儿!”叶青染道,“没本事就别浪费时间!姑奶奶还要回去陪美人儿!”
此话一出,六楼皆无人应声。
“有是没有?!”
叶青染提高了声音,心下唯一没把握的是六楼坐着的顾栖川,只要他不出手,谅其他人也不敢动!
赌一把。
赌夏愁和夙洱还有点良心!
叶青染暗道。
须臾后依旧无声。
“哈!”叶青染满意一笑,手指弯动,将念珠弯到手腕处,像一条盘桓在蓝色的细蛇。她转身走到孟攸宁面前。
孟攸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青染却步步紧逼,最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锣锤,如同不可质疑的胜利者,声音格外响亮:“成交!!!”
“铛!”的一声响起,买卖落定。
“云倚,付钱!”叶青染将锤往后一扔,砸在地上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像一只打了胜战的孔雀,骄傲得意地往楼梯走,路过一个俊美的少年时搂了过来,顺带亲了一口,惹得少年娇羞不已。她目光挑衅地扫过六楼,从荀如安,到夏愁,最后到夙洱。
沉月被她这大胆出格的动作吓得不轻,又想起夙洱和她的关系,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夙洱。
“有钱是大爷啊。”夙洱却像是不以为意地往回走,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众人的不甘和嫉妒阒然间化为了蠹言,什么有伤风化,有辱斯文,浪荡败俗,斯文败类……层出不穷。越说越烈时,符文思突然从房间中冲出来,像是震惊恐慌,又像是才睡醒。
叶青染轻蔑眼神的最后一个余光就赏给了他。
“这叶当家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怪不得能得虞望舒青睐。”顾栖川终于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将楼下的局势看得更加清楚。
“既不是强取豪夺,你情我愿的事,开心就好。”夏愁不以为意道。
“你也会?”顾栖川忽然生出好奇,转回身问她。
夏愁挑眉望去,不答话,只露出一个笑意,胜过满城花。
那边衣裳不整的符文思已经跑到了荀如安的房门口,急切地禀告着什么。
荀如安本因为他缺席拍价而让叶青染得了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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