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棺材铺后巷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随即响起一声极低的、短促的哨音。

月灼贴在门后阴影里,屏住呼吸,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锐利如夜枭。她听出来人至少三个,脚步轻捷,落地近乎无声,是受过狠练的好手。不是城防军那种沉重的靴响,倒像专干暗杀灭口那类“脏活”的。

胡永缩在墙角,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浊的眼里全是濒死的恐惧。

门外,短暂的静之后,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响起,带着朔方本地口音,却有些生硬:

“胡老哥?在屋吗?东家让我来取定的皮子。”

月灼心里冷笑。这借口也太拙,胡永这副模样,哪还能接活?再说这“东家”来得也太巧。

她不吭声,指尖轻轻摩挲短刃冰凉的刀柄,在心里算着距离和角度。

门外的人显然没了耐心。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刀出鞘。紧接着,门板被一脚踹开!

一道黑影率先抢进来,身形矫健,直扑屋内。可他万万没料到,门后阴影里藏着杀机。

月灼动了。

她没有迎面硬冲,而是在对方踏进来、眼还没适应屋里昏暗的当口,身形如鬼魅般从侧后方滑出。

短刃自下而上,精准刺入来人肋下铠甲缝隙,穿透肺叶。那人闷哼一声,手中刀当啷落地,身子软倒。

一击得手,月灼毫不停留,顺势把尸体推向门口,同时足尖挑起地上那把刀,握在左手。

门外两人显然没料到同伴眨眼就没了命,惊怒之下,一人挥刀劈开碍事的尸体,另一人则从侧面窗口突进来,动作迅疾。

月灼左手刀格开正面劈来的那一刀,火星四溅。右侧,破窗而入的刺客已到,短剑直刺她腰腹。她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短剑擦着衣襟掠过,同时右手短刃反手一撩,划过对方持剑的手腕。

“啊!”那人痛呼,短剑脱手。月灼左膝猛顶他小腹,把他撞向墙壁,右手短刃紧跟上去,抹过喉咙。

正面的刺客见状,眼里闪过骇然,显然知道踢到铁板了。他虚晃一刀,竟转身想往巷口跑。

想走?月灼哪容他报信。左手掷出刚夺来的短剑,力道惊人,直贯后心。刺客踉跄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破门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十息。屋里血腥气骤然浓了。

月灼飞快搜了三人的尸。都穿着普通边民的衣裳,可内衬是细棉,靴底有特殊加固,身上除了兵器什么标记也没有。

她从最后那人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子,样式普通,吹口处却有细微磨损,是常用的东西。

“是……是他们的人……”胡永抖着声音开口,指着尸体,眼神惊恐,“当年……来烧文书的人里……有个人……腰上也挂着这样的哨子……”

月灼心头一沉。果然是来灭口的。睿王的人竟然一直盯着胡永,而且来得这么快。自己今日来访,怕早被盯上了。

这儿绝不能久留。

她快手搜了三人身上所有可能有用之物——几块碎银,那枚铜哨,还有从领头那人身上找到的一小包褐色药粉,闻着刺鼻,像是有迷幻的效用。随即扶起几乎瘫软的胡永:“走,从后头翻墙。”

矮房后墙外是另一条更僻静的巷子,堆满破烂。月灼半扶半拖把胡永弄出去,快手剥了具尸体上稍齐整的外衣给他换上,又用地上灰土胡乱抹了他脸和头发,尽量改个样子。

“听着,想活命,就跟紧我,别出声,别乱看。”月灼声音冷得像刀子。

胡永拼命点头。

月灼辨了辨方向,带着胡永钻进七拐八绕的小巷。她专挑脏乱僻静的地方走,时而翻过低矮墙头,时而穿过破败院落,像识途的野狐,在朔方城这片她并不生的地方,巧妙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和巡丁。

一个时辰后,两人到了城东南一处荒废的土祠。这据说是前朝留下的,早断了香火,平日连乞丐都不来。

月灼把胡永安顿在神龛后头的死角,递给他一块硬饼和皮囊:“待在这,我没回来前,别动,别出声。”她把短刃塞进他手里,“有人来,别犹豫。”

胡永握紧短刃,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月灼转身离开土祠,如融入暮色的影子。她得赶紧联系惊蛰安排的接应点,把胡永和那张要命的纸送出朔方城,也得把遇袭的消息传回圣山。

圣山,苏云絮帐中,同日深夜

惊蛰带来的密报让帐里空气骤然凝住。

“月灼得手了,拿到疑似伪造的密约残页,上头有‘雨燕’暗记。可她在胡永那儿撞上了灭口的,来了三个,身手不弱,月灼都收拾了。胡永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但朔方城怕是惊着了。”惊蛰语速平稳,眼里却压着凝重,“月灼估摸着,那三个很可能是睿王手下专干灭口的‘蝮蛇’。”

苏云絮盯着惊蛰复述的密约内容摘要,尤其那几条“共享边境情报”“特许采购军械”,指尖冰凉。伪造这样的文书,再借胡永这种内线的手“送”进赤狄王庭,这用心,毒得透透的。这是给乌维的刀,递上最体面的“由头”。

“雨燕……”她低声重复。睿王这个旧称,像根毒刺,总算刺破了这团迷雾。

“王女,胡永这人,神志不大清楚,可他是关键活口。月灼请示,是不是马上把他秘密送到圣山来?”惊蛰问。

苏云絮沉吟。胡永留在朔方城,太险。可长途运一个神志不稳的老人,也不容易,还容易露行踪。

“让月灼先想法子,把胡永转到咱们在朔方城外的秘密接应点,严加看护,等风头缓些,再寻机送进圣山。”她拍了板,“那张纸,必须马上送回,由你亲自译解、存档。原件收好,往后或有大用。”

“是。”惊蛰领了命,又道,“莫度统领西巡查队传回消息,在野马川往西又寻着两处小的废弃窝子,清出些杂物,没再发现铜符或尸骨。他们正往四周扩着搜。”

苏云絮点头:“告诉莫度,搜的时候,多留心跟当年文书传递、或跟‘蝮蛇’活动有关的痕迹。南边势力在北疆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定有经营多年的网。”

惊蛰退下后,苏云絮独自站在帐中地图前。朔方城这一遇袭,说明睿王已经察觉有人在翻旧账。接下来,他们只会更疯,甚至可能冲着她、冲着狼居胥来更直接的杀招。

而乌维那边,弄出“联巡营”压那三部,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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