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低空,蛾眉月低垂,即将隐没在群山之后。
蒙面人蹲在草丛之中,远远望着庄子,这个时辰里灯火未明也不算奇怪,四下里似乎并无异常,她正松了一口气,手在不经意间触到地面,在干了的泥地表面摸到了凹痕——是车辙印,看这深度,似是载了重物。
还好摸到了地面,蒙面人一阵后怕,方才只觉地面枝叶颇多,还以为只是昨夜才下了雨的缘故。
此处皆是庄子的管辖之地,正处三月,不会有自己人买卖大批粮布的情况,至于暗地里收受的东西……主子已叫停了运送,东西应该都还在底下的官员府里。
蒙面人以拇指摩挲着刀柄,心想莫不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妲儒果真寻到了此处,将主子的东西抢了出来吗?
思及此,她又死死攥住了刀柄,她的亲妹是庄子里假扮佃户的兵士之一,若是妲家闯入,那么妹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蒙面人带着满腔悲恨和一丝侥幸,起身准备回府禀告此事,踏空踩上一截较为粗壮的树枝,枝叶之中忽地闪出一道人影,刀光一闪,蒙面人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击致命。
何岸握刀,随着尸体跳下树,抽出大刀。
张向阳从另一边的隐蔽处出来,不满地道:“这人非要上树作甚。”
“你管呢,总之是我赢了,你可是欠了我一杯酒。”何岸心情大好。
张向阳“嘁”了一声。
何岸不和她计较,扛起尸体找地方抛了。
另一边,两日过后,嫦檀既没等到暗卫回来、又联系不上田庄附近的探子,便知定是妲儒有所举动。
敢犯不韪之事,自有后手,田庄里的都是死士,不管是死是活,都可以为她抗下贪墨之罪,变为一件御下不严、恶仆搜刮民脂民膏的小事。
不过是出点血,圣人与妲儒这般苦心,根本无法伤她根本。
区区妲家,非要与嫦府作对!
嫦檀被鹦鹉吵得怒意更盛,此时暗卫前来禀报,今夜雄虜馆来了一批新雄虜,有人约了妲偌前去。
帝京繁华之地,画檐雕栏,灯火竞举,妲偌与友人闲坐于二层,看台上只着纱衣的美男起舞。
妲偌觉察到小包房外有一人影鬼鬼祟祟,她起身走近,那人警惕地跑开了。
妲偌来了兴致,此人武力不凡,如此卖弄破绽,倒像是故意引她跟着。
既如此,也不好拂了她背后主子的好意,妲偌摇着扇子,跟了过去。
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进了千樽楼的一间包房里,妲偌大摇大摆地跨进起,瞧见了一桌佳肴美酒和窗边的人。
“紫竹倚寒霜,厚雪按弱枝。北风催不醒,笑靥愁语存,”一人于窗前诵道,“好诗啊。”
她转身看向妲偌,此人正是嫦檀。
妲偌笑道:“哎呀,拜见嫦相。”
嫦檀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你武力不输妲儒,才学胜过妲儒,她是威风凛凛的妲儒将军,你呢?只是晚生了几年,你就甘心屈居人下?”
“嫦相又是于何处寻来在下拙作?”妲偌笑眼微眯,话锋一转,“当时我于家中处置了一个偷我文稿的小虜,他供出是由姚家收买,看来嫦相与姚家很是亲近嘛。”
“不必拿我与反贼相提并论,要说姚家,你媎媎无诏入京,才是居心不良,”嫦檀坐下,饮一口清酒,“你愁绪万千只有写诗抒怀,不如另借东风,由我助你。”
妲偌看着满桌菜肴,心想自己真是过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怕是会惹得这老人家再没胃口,她问:“嫦相何时派人调查的我?”
“近日。”
“那难怪了,否则你早些派人调查我,便不会以诗暗示,而是以人暗示了。”
“人?”
妲偌轻笑,抚上小腹:“你可是我这胎儿的外,让我算算……外太祖母。”
嫦檀抬眸,出乎妲偌意料的是,她并未生气,而是笑起来:“那我将孙男许配给你,我们就是亲上加亲……”
“我真有这么重要?嫦相为了拉拢我,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是你愿意,我将举我全家之力助你,假以时日,别说妲儒,就是达到你母亲的鼎盛时期也不在话下。”嫦檀亲自倒了一杯酒示意妲偌。
妲偌捏起酒杯,垂眸叹道:“德高望重的一国之相亲自为我斟酒,实在是受宠若惊……”
嫦檀眼看有戏,笑意浮上:“你媎媎那……”
妲偌摇头叹气打断了她:“在下也有自己的规矩,一是答应过亡夫终身不续弦,至于二么——我与阿媎流着一样的血,不分彼此,嫦相寻错人了。”
说着,她举起酒杯,如祭奠一般从左至右将酒倾洒于地面,在嫦檀怒不可遏的眼神中一甩酒杯,狠狠掷于暗处,击中嫦家暗卫的腹部,叫那人闷哼一声。
妲偌把玩着扇子,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无人拦得住她,徒留嫦檀面色铁青。
“主子,可要假扮山匪销毁证据?”
嫦檀蹙眉:“治下不严而已,哪有什么证据要毁的?妲家敢于朝堂之上参我,我便拉她们下水。”
大理寺卿翻了旧案,那日妲儒杀外室伤良民一事,以刃及汤火伤人者三十日内察被伤者是否身故,再看所杀外室是否为良家男子,思及被害者伤其亲哥儿在先,妲儒当场捉奸自卫加泄愤,情有可原,按律法,妲儒须得罚铜赎罪,另降职一级。
妲儒大大方方领了罚。
至于嫦檀这边,她自以为是坐山观虎斗,事情却远没有嫦檀想的那么简单。
易正恒于城外长桥监工,于一小工身上搜出了带有勃州贺家印记的玉佩,恐是贺家有漏网之鱼窜逃入京,再三审问之下,得知该小工并不识字,是于一伙人手中低价买下的玉佩。
追根溯源,是山匪洗劫了城外一个大庄子,看东西上有字便急于脱手。
再一查,便查到了嫦檀头上。
这批货是贺家财物被抄没的部分,作为军饷,本该北上,却出现在了嫦家庄子里,而庄内早已被血洗,另有地窖中未被山匪发现、不知来源的金银玉器及远超过田庄内产粮数一倍的粮食。
从前的东西都被盖去了来历,这批印有贺家印记的东西令嫦檀那“庄内管事手脚不干净”之言显得苍白无力。
妲家并未站出来掺和此事,而是由易正恒牵头,嫦檀也无法祸水东引说是妲儒栽赃于她。嫦檀越听越心死,看向易白,而易白却昂首直视前方、心不惊肉不跳,嫦檀也已看出圣人有意护着易家。
兹事体大,圣人亲自审问嫦檀,另有重臣在侧。
姜然对她的要求就两个,认罪、以及供出其党羽。
嫦檀死也不能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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