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递帖子的、送贺礼的、托人引荐的,一日多过一日,有想谋个缺的,有想走门路调任的,也有单为混个脸熟往后好开口的。
帖子一摞一摞往门上送,有些连名头都没写全,就急着往里递。
萧景桓心里清楚这些人图的是什么,一概不见。
更叫他烦的是,他跟谢听澜成婚没多久,本就图个清净,偏偏门槛被踏得咚咚响,一日几拨人,连吃饭的工夫都不得安生。
有回他正陪着谢听澜在书房看书,管家进来回话,说外头又来了一拨人,非说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见王爷一面。
萧景桓头也没抬:“回了吧。”
管家应声退下。
谢听澜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宁王殿下如今是好大的脸面。”
萧景桓哼道:“这脸面,我宁可不挣。举荐韩秉之是觉得这人确有可造之处,埋没了可惜,再来,他跟宋奉这些年,钱粮底子、各处的人脉关窍,他比谁都清楚,说动了他,等于断了宋奉一臂,哪怕他一字不提宋奉的下落,宋奉也未必坐得住。”
谢听澜听了,颔首道:“殿下倒是算得远。”
“不算不行。”萧景桓道,“如今天下不算太平,我到底也该出几分力。宋奉这人,睚眦必报。韩秉之跟了他这些年,如今投了父皇,宋奉岂能咽下这口气?他但凡坐不住,就要露出马脚。所以我不光是为朝廷捞了个韩秉之,也是给宋奉埋了根刺。”
谢听澜看着他,从前她只当萧景桓前世那些贤名,是苦心经营出来的,可这会儿他明明能靠韩秉之这桩事把脸面挣得更足,可他并没有这么去做,他心里,或许真的装着这天下。
过两日傍晚,御史中丞沈劭也来了,他如今在父皇跟前得脸,萧景桓不好怠慢,便在前厅见了一面。
沈劭先是道贺,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话头一转:“说起来,臣还要谢过殿下,先前小女冷香那桩案子,若非殿下明察,沈家至今还蒙在鼓里。这份情,臣一直记着。”
萧景桓端着茶,淡淡道:“分内之事,沈御史不必挂怀。”
“殿下谦逊。”沈劭笑了笑,又道,“臣今日来,其实还有一桩事。”
“臣另有一个女儿,名唤令仪,自幼读书识礼,也算有几分才貌。她仰慕殿下已久,常跟臣说,若能得殿下指点一二,便是她的福分。臣想着,若殿下不嫌弃,便将她送进府中,伺候殿下笔墨。”
“沈御史好意,本王心领。”萧景桓道,“府中不缺人。”
沈劭脸上的笑没散:“殿下先别急着回。人就在门外,殿下好歹见一面。”
见萧景桓神色冷淡,索性朝门外唤了一声:“令仪,还不进来见过殿下?”
萧景桓眉头一皱。
门帘一掀,沈令仪已经进来了。
她进门,先行了礼,起身时抬眼看了萧景桓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生得是不错,一身月白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钗,没多余的点缀,反倒把那张脸衬得干净。
“令仪久闻殿下之名,今日得见,是令仪的福气。家父常说,殿下断案如神,沈家上下都感念在心,令仪不才,也读过几卷书,若殿下不嫌,往后愿在府中执帚,听殿下教诲。”
萧景桓只看了她一眼,语气没半点松动,“女郎有心了,只是府里不缺人。沈御史若没旁的事,就请回罢。”
沈令仪脸上那点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敛了回去。
她活了这些年,还没被人这样当面拒过,越是不理她,她越要拿下这个人。
重新行了个礼,正要退到沈劭身后,忽然身子一晃,脸色白了几分,人便软软往旁边倒去。
跟来的丫鬟白露眼疾手快,将人搂住。
沈劭连声道:“这是怎么了?方才坐车过来,许是帘子不够严实,受了风寒,殿下,可否容她在府中歇一歇,请个大夫来瞧瞧?”
萧景桓皱了皱眉,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晕就晕?
可沈劭不等他拒绝,便告辞道:“殿下,臣府中还有些急事,实在脱不开身,就劳殿下先容她在府里歇一歇,臣回头再来接人。”
说罢,他朝萧景桓一拱手,转身便往外走。
萧景桓脸色一沉:“沈御史——”
沈劭跟没听见似的,加快了脚步,转瞬就出了厅门。
管事看着地上那个还“晕”在丫鬟怀里的沈娘子,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沈家女郎这……该如何安置?”
萧景桓没好气道:“叫府医来。”
管事赶紧去传。
不多时,府医到了。
诊了半晌,回话道:“王爷,这位女郎脉息虚浮,想是路上受了风寒,又兼着劳顿,一时半刻不宜挪动。且容她静养两日,待脉息稳了再说。”
萧景桓听了,脸色更沉。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可能说晕就晕,而且倘若真有事,沈劭还能把人留下,自己先走,明显就是父女两个联手演一出戏,他本是想当场揭穿这把戏,没想到反被摆了一道。
“找个院子安顿下来,”
管事应声,忙不迭下去张罗。
跟来的丫鬟白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娘子是装的。
娘子自幼身子弱,府里请过几年大夫,脉案、药方她都翻过,寻常药性也懂几分。来之前,她便含了一味叫绵息草的东西,能叫人脉息虚浮、面色发白,看着像病,其实伤不着根本。
寻常大夫摸不出来,只当是受了风寒。
白露不敢声张。
在院子里安顿下来,忍不住劝了一句:“娘子,奴婢瞧着,宁王殿下待您,实在淡得很。”
沈令仪对着铜镜,慢慢取下耳坠搁进匣子里,“淡就对了。”
白露一怔。
“你以为男人待你热络,就是好事?”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鬓角,“热络的,多半是哄你,对谁都一样。冷着的,才是正经人,心不轻易动,动了才真。这样的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沈令仪搁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道:“你当我今日是来求他垂怜的?”
“难道不是?”白露不解,分明是娘子说动了老爷将她送来这宁王府。
“当然不是。”沈令仪摇了摇头,“我若是那种等着人施舍垂怜的女子,也不必费这一趟工夫。”
她冷笑道:“情爱这东西,从来不是求来的,你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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