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间早已硝烟弥漫,面上却仍要装得母慈子孝。海郁离看着有些别扭,皇帝倒是一副极满意的模样。
临行前,李僩为迅速抬眸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海郁离,随后便上了出宫的马车。
前往南郊祭台的路程还算安稳,他安排的护卫队装作礼官跟在队伍的尾部随时待命。李僩为时刻绷紧着神经,只是偶尔拿出海郁离的香囊摆弄着,求一些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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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内安静得出奇,海郁离心中烦躁,随便用了些午膳后,便遣了宫人们在外听候差遣。她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正窝在她腿上打盹儿的雪毬。
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到了黄昏时分,她才从这个不太踏实的觉中醒来。
都这个时辰了,在殿外守着的萧砚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不由地心安了许多,想着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看来今日是安然度过了。
谁知她才刚松了一口气,正要从摇椅上站起来,小芝和吉圆却忽地神色慌张地从外头冲了进来,
“娘娘!太子殿下在回宫途中突然遇刺,萧护卫说情况危急,这可如何是好啊?!”
吉圆此话一出,海郁离顿时像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般,脸色煞白,险些就要晕了过去。小芝和吉圆见状立马上前将她扶住,她还惶然着,全然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
她闭上眼睛,极力地克制心中的恐惧,转头问小芝道:
“萧护卫还在殿前守着吗?太子呢?仪仗可回宫了?”
小芝见她如此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便一点点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安慰道:
“娘娘先别急,太子那边有太医随侍,况且殿下他一向身强体健,一定会没事的。”
片刻后,海郁离的呼吸稍有平稳,她眸色暗了几分,思索片刻后便加快了脚步向殿门口走了去。小芝和吉圆也紧随其后,生怕她真的会因为惊惧过度而晕倒。
她赶到殿前,萧砚依然尽职地守在原地,见她满脸担忧地向自己走来,请安过后便将一张折了好几遭的信纸递给了她,
“这是殿下遇险后随行的人传来的信笺,请娘娘过目。”
海郁离顾不上多言,连忙接过信展开。
信上说李僩为在离主城还有半个时辰的途中遇到一行十几个流民行刺,这一行人和侍卫们交手几下后便直接朝李僩为所在的马车杀去,显然是冲他而来的。
尽管最终这些人还是被李僩为的人一网打尽,但其中一个流民在身中数箭后依然不放弃,暗中放箭射中李僩为背部,致使他如今昏迷不醒。
“皇上那边可知道消息了?”
大致了解清楚了事情全貌后,海郁离竟骤然冷静了下来,低声问道。
“回娘娘,此事必有人会禀告陛下,想必此刻陛下也如娘娘一般气愤。
殿下乘坐的马车正急速向宫中赶来,想必就快到达了,娘娘不如先回宫歇息片刻,稍后再前去绥章宫探望殿下。”
海郁离听了萧砚的话,茫然地转身回了殿内。雪毬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一味地往她脚边钻,仰头撒着娇。
半个时辰后,门外终于传来嘈杂的声响,待到这嘈杂声逐渐消散,海郁离立刻动身去了绥章宫。
绥章宫极少像现在这样人头攒动,宫人们进进出出,有些拿着好几块粘着血迹的衣料。
承顺在寝殿门口远远地便看见了海郁离,他连忙走上来迎接,
“娘娘,您来了。”
承顺平日里一贯乐呵呵的,如今也满脸肃穆。
海郁离问道:
“殿下如何了?”
承顺将她引进寝殿,
“娘娘问过太医皆可知晓了。”
床榻前,七八个焦头烂额的太医将躺在床上的李僩为挡了个实在。站在最外侧的刘太医最先看到海郁离,便直接走了上来向她请安,她连忙将人扶起,问话的声音中满是急迫,
“殿下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刘太医道:
“殿下背部受弓箭所伤,若是那箭有所偏倚倒也不必担心,只是不巧,箭首的位置离殿下心脉太近,殿下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不醒。”
听了刘太医的陈述,海郁离眼前顿时一黑,说着便要往后倒,可把身后的钱嬷嬷和一旁偷听的承顺吓了一跳。
刘太医见状也被吓得不轻,惊呼道:
“娘娘!”
见她被扶正了身子,他立刻接着说:
“娘娘不必过度惊恐,殿下吉人天相,在回宫的路上,下官和其余几名太医已将箭拔出,如今在为太子殿下止血补气,应是脱离危险了。”
听了这话,海郁离才感觉脑子清醒了,眼前的事物又清晰起来。这刘太医,说话大喘气,还不分个轻重缓急,害得她差点以为李僩为就要一命呜呼,他要是没了,自己可也要大难临头了。
她抬了抬手,没好气地将人打发了回去。承顺都忍不住开口埋怨:
“这太医,不掉书袋就没法看病似的。”
半个时辰内,皇帝与玉锦心宫中来询问消息的晩棠接踵而至,待众人散去后,海郁离才能仔细瞧了瞧尚在昏迷的李僩为。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明明没有知觉,可眉头紧锁,脸上分明是痛苦的神情,看着实在让人揪心。
觉得他气息微弱,海郁离伸出食指放在他鼻下探了探,谁知才刚碰到他,李僩为竟张口极微弱地说了句:
“…我没死,你别怕。”
海郁离惊喜不已,身子都不禁一颤,也顾不上和他搭话,站起来就欲去寻太医。可她才刚转过身,便被李僩为拉住了手。
他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海郁离见状立刻蹲了下来,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很痛?”
李僩为没有回答,反倒问她:
“今日你未曾遇险吧?”
只这一句话,海郁离的眼泪便流了下来,她低垂着眼眸摇了摇头,李僩为缓慢地抬起手将她脸上的泪拂了去,
“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皇后与恭王干的吗?”
听见海郁离的问话,李僩为点点头,声音有气无力,
“若非我识出其中一名扮作流民的死士剑法独特,且与一年前和萧砚对战过的恭王府护卫的剑法相同,我不会如此笃定。”
海郁离闻言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微妙的试探:
“父皇英明,想必也已疑心他们二人,不知是否会查到他们头上。”
李僩为语气笃定,
“定是查不出来,恭王的贴身护卫常有更换,且皆不在册,应是民间搜寻的无根无依之人,若是父皇一层层查下去,也会在某个环节线索中断。”
他这样说,海郁离心里竟稍有放松,这诛九族的大罪若是定了,海氏全族怕是只能在黄泉相见了。
李僩为却没精力想太多,见她满面愁容,只以为她在担心皇后与恭王的后招。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你无需过分忧心,他们行刺本就是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其实无论能否得逞,都会在父皇心中扎下一根刺,我们只需将这根刺扎得更深,深到父皇无法再忍受便可。”
海郁离连忙接话:
“那我们该怎么做?现在方可商量个法子出来。”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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