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郁离什么也没说,只是转了个身,实实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李僩为都如这般,临近子时到瑶光殿与海郁离同寝,又在天亮前离开。二人白日里难得相见,晚间便如胶似漆,仿佛要把之前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见他每晚都不能睡个整觉,海郁离也会出言关心。端午之夜,她伏在他胸前,眼波含情,声音慵懒,

“我们本是夫妻,如今倒像是做了贼似的,好不自在。”

李僩为轻抚着她的脸庞,脸上带着笑,喑声哄她道:

“谁惹我们太子妃娘娘不痛快了,实在该罚。”

听着李僩为安抚的话,她也乐意和他揶揄几句,便故装作嗔怒地拍了拍他的胸脯,

“我说正经的呢,还不是心疼你,你每日子时才入睡,寅时回绥章宫,卯时便要起身,你身体上可吃得消吗?”

见她这样亲昵地对自己撒娇,李僩为心痒难耐,她这话又是在关心自己,他心里便更像是被灌了蜜。

他伸出手去抓着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都往自己怀里拉。他一点一点,轻盈细碎地吻着海郁离的唇瓣,二人的呼吸又在这方寸间乱了套,他乐见海郁离的每一次动情,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寻了间隙还要出声撩拨,

“我是否吃得消,你还不知道吗?”

她听了他这话,顿时羞红了脸,却也没处逃,只能任由他接着胡来。

翌日,海郁离正和小芝吉圆挑捡着栀子预备制成茶叶。花香沁人心脾,三人沉醉其中。

海郁离心情大好,她仿佛有种错觉,前段时间那件事好似从未发生,自己还是那个轻易便能感受到年岁美好的女子。

三人正说笑着,菀青便款款走了上来,

“启禀娘娘,玉良娣宫中的珠岚求见。”

海郁离抬眼微笑道:“快请进来。”

珠岚眉眼含笑走进殿内,手中端着一方浅浅的瓷盆,里面是极小一池未绽放的荷花。

海郁离给菀青使了个眼色,菀青和吉圆便将瓷盆接了过来,摆在了门口的檀木桌上。

“这别具一格的插花,定是玉良娣的巧思了。”

听到海郁离的夸赞,珠岚笑言:

“正是呢,良娣说昨日在端午宴席上,听到娘娘赞叹御苑的满池荷香,今日特地送了这荷花来。”

海郁离听了很是窝心,

“真是多谢她记挂着。”

“良娣还说,要邀请娘娘和东宫的姐妹们明日共同击翎风球呢。她说娘娘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多动一动颇有益处。”

玉锦心年纪小,坐不住,整天待在宫中,肯定是憋得坏了。海郁离点点头,

“好,本宫一定去,上回让她赢了好几击球,这回我可不会掉以轻心了。”

珠岚得了话,兴高采烈地走了。

有了柳闻莺和乔溱乔洧的加入,这次的击球局甚是热闹。没想到平日里最沉静的柳闻莺,击起翎风球来倒是利落得很,和海郁离玉锦心二人不相上下。

乔溱和乔洧两姐妹一看便是不擅长击球的,还未过半场,她们二人便已失了几十击球,玉锦心实在看不过眼,

“二位姐姐,你们应当像我和太子妃柳良媛一般跑起来才是,怎能如闲庭信步一般呀!”

乔溱闻言,握着拍子赧然一笑。在一旁歇息的乔洧撇撇嘴出声辩解:

“玉妹妹不知道,家中父亲管我们管得紧,非说这击球骑马是男子独专,从不让我和姐姐碰呢。”

乔溱也附和:

“是呀,今日是我和妹妹初次击球,方觉得有趣极了!”

玉锦心听了她们的话,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怅然。海郁离将击器递给正在一旁休息的乔洧,咧嘴笑道:

“那你们真得多加练习了。这样,今日玉妹妹和柳姐姐,谁麾下的击球手胜出了,我便亲自为她们安排一席荷鲜宴如何?”

这彩头看来是极有诱惑力的,四个姑娘皆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快半个时辰下来方才分出了胜负。

刚从景合园回到瑶光殿,小芝便端来一盘玫瑰水给海郁离洗手。

小芝早些时候说自己今日有些乏了,方才没一起前去景合园击球。海郁离稍稍低了低身子,凑上去看了看她的脸色,再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只是脸有些红。你可好些了吗?”

小芝笑了笑,

“本就没什么事,只是昨夜睡得有些晚,娘娘别担心。”

海郁离正欲再说些什么,钱嬷嬷和吉圆刚好从门外进来。钱嬷嬷见了海郁离便低声道:

“娘娘,小的刚听得消息,今日太医进言陛下的身子不宜出行劳累,因此陛下便将三日后前往南郊的祭天礼全交由太子殿下代行了。”

听得这一消息,吉圆和小芝立刻默契地对上了眼神。

六月这一祭天大典的重要性非同小可,大楚几朝以来,非天子不可行。

当年先帝元宗便是将在位时最后一任祭天大典交由了当年还是太子的如今的皇帝待行,后又将当时颇为得宠的睿王势力一再打压,同年即退为太上皇。

当年的睿王也许并无夺嫡之心,猜到先帝的意图后便有意收敛,逐渐淡出朝堂,如今也清闲富贵。

但若是同样的局面落到海皇后和恭王身上呢,他们绝不会甘心,绝不会坐以待毙。

李僩为那晚说皇后也将自身难保,难道是要借代行祭天礼一事引他们孤注一掷,犯下大错,再让皇帝将他们处置?她凝眉思索着,若真如此,李僩为这些时日恐怕真会有危险了。

-

天气逐渐炎热,海郁离的胃口也渐渐小了,越发见不得荤腥,膳房便每日只送来些冬瓜丸子,醋烹金针之类的清爽小菜。

平日里她还能吃几口,如今心里惦记的,又是一场一触即发的斗争,便一点点也吃不下似的,拿着筷子挑了挑盘中菜,索性将筷子又放了下去。

“怎么又不进膳?”

正欲离席进寝宫的海郁离一转头,便看见李僩为独自走近。他将宫人们都吩咐了下去,这才露出一点笑容。

见海郁离面色凝重,李僩为便知道她已了然祭天大典一事,如今是担心皇后和恭王会有所行动。

“你怎么来了?”海郁离换上副笑脸,

“想见你。”

这是实话,他三日后便要去南郊,此行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当然要多见她几面才心安。

李僩为张开双臂,海郁离便也自然地扑进他的怀里。他立刻将双手环了上去,摩挲着她的背,柔声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又不吃东西?”

“吃不下。”

李僩为看了一眼案上的食物,却误会了,颇为欣喜地低头问道:

“你莫非是有身孕了?”

海郁离倒是极干脆地答道:

“不会的。”

答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话有不妥,担心李僩为生疑,她又立刻出言岔开话题,

“只是天气太过炎热,我实在没胃口。对了,听闻你要代陛下行祭天礼,皇后与恭王定是颇为恼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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