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也发现了，于是走到陆兰溪身旁，上前追问。
陆兰溪接过翠柳递过来的茶叶，这是冯子衿前几日送她的。
连枝见陆兰溪在忙，便开口解释道：“从小姐让姑爷走文考的时候，小姐就开始谋划了，这个结果。”连枝说着看了眼陆兰溪，又看向秦怀瑾：“在小姐谋划之内。”
“啊？”秦怀瑾今日已经有太多惊喜了，听到连枝这话，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翠柳也是同样的表情。
连枝看向陆兰溪，陆兰溪点头，征得陆兰溪的同意，连枝才继续道：“奶奶一开始让大爷考科举，是因为奶奶看到太太对大爷的期待，而这个期待，是包含武考的，所以奶奶便让大爷去文考，目的是为了让实现太太的这个期待。
而奶奶之所以只故意李大爷，但是不给大爷兜底，是因为怕大爷因此不努力了，所以后面院试没过，奶奶也是故意表现的失望，为的是让大爷。”连枝有些不好意思。
看向陆兰溪：“为的是让大爷吃苦。”
翠柳皱眉，很是不解：“为的让大爷吃苦？”翠柳看向陆兰溪，又看向连枝：“大爷吃苦能得到什么？”
“为了让太太心疼吧。”连枝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事情反正就是这么个事情。
“所以太太就同意让大爷武考了？”
连枝点头。
翠柳啧啧称叹：“我说奶奶怎么最近总远着大爷呢。”说着故作调侃的看向陆兰溪：“我寻思着是大爷哪里得罪奶奶了，也不敢上前问的，小心翼翼了好一阵子呢。”翠柳说着笑了起来，原本低沉的氛围又活络了起来。
连枝接过翠柳手里的盒子，对翠柳道：“我也不知道的，只是近来发现他们并未吵架，自己小姐又不是那样只看好处才对你好的人，这才问出来的。”
翠柳如释重负对连枝说，也故意说给陆兰溪和秦怀瑾听：“可是好喽，你都不知道夹在他们中间伺候有多痛苦。”
说完笑着接过陆兰溪手里的茶叶，放回到柜子里。
秦怀瑾还是不能接受，向陆兰溪求证：“所以你是故意在我失意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的？”
陆兰溪看向秦怀瑾，虽然结果是好的，但确实对秦怀瑾是不公平的，伤害也是有的，所以连解释都带着愧疚之色：“我不让你吃文考的苦，母亲怎么能看见你的痛苦。”
“母亲看不到我的痛苦，又怎么会反思自己的问题。”秦怀瑾似乎醒悟了一般，抬头看向陆兰溪，转瞬间又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所以你一早就打算好了。”说着低下头，独自沉思，在这些环节里，他的夫人为什么会连他都要一起算计进去，片刻后才抬头看着陆兰溪。
“只是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可以配合你装一下的，你害得我好苦。”秦怀瑾不是抱怨，是诉苦，相比于考试落选，陆兰溪对他一直淡淡的情绪才是最熬人的。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让陆兰溪失望了，才会如此，心都要碎得七零八落了，结果告诉他，是算计他的，秦怀瑾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陆兰溪坐了下来捂住秦怀瑾的手：“你藏不住事，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而且我也只是赌一把，文科与武考的目的是并行的，我想试探你的能力到底在哪？也许高压之下，你文考也不错呢？”
秦怀瑾无奈耸耸肩：“显而易见，你做好了完全准备，而我只是你算计中的一环。”
翠柳收拾好东西，见没事，便同连枝一起走了出去，关上门，给两人留出空间，去化解这期间的痛苦。
陆兰溪靠近秦怀瑾：“可我从头到尾的目的只有一个。”陆兰溪坚定的看着秦怀瑾：“让我的丈夫恢复自信。”
她了解秦怀瑾，自然也了解卢夫人，这也是她为什么前面哄着秦怀瑾，后面对秦怀瑾成绩故作失望的原因。
她要把秦怀瑾的痛苦逼出来，摆到台面上给卢夫人看血淋淋的事实，她有八成的把握，卢夫人会做出改变，才会选择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这不是什么走运，而是陆兰溪在看到秦怀瑾舞剑时。
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坚定，开始的筹划，经历了无数个日夜，包括秦怀瑾坠马，她原本可以制止的。
而这里痛苦的不光秦怀瑾，还有她陆兰溪，她要压制住自己的心疼与担心，用漫长的时间，去制定计划中的每一个环节，去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
她本可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去找卢夫人劝说，秦怀瑾甚至询问过她，只要她一句话。
但是那是自己夫君最尊敬的母亲，她一直寻求的都是秦怀瑾一直想要的两全之法。
陆兰溪确实做到了，秦怀瑾确实重生了，不光是因为卢夫人同意他武考，而是由内而外的明白，失败也是一种成长，和对自己内心的坚定。
秦怀瑾也没办法，他怎么能对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夫人生气呢：“这种事只能有一次。”
陆兰溪明白。
“谢谢你。”秦怀瑾抱住陆兰溪：“辛苦了。”秦怀瑾抱住陆兰溪，他太久没有这样抱抱自己夫人了，安心的，不掺杂任何情绪。
“没关系。”而陆兰溪也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忍耐许久的话语：“即使未来你无法功成名就，依然是我最得意的夫君。”
秦怀瑾未言语抱紧了陆兰溪，连日来的委屈，此刻已烟消云散。
“其实我在你放榜之后就去找过张大人了。”陆兰溪松开秦怀瑾。
“你是说张如志？”
陆兰溪点头，便将她去找过张如志的事情告知了秦怀瑾。
在秦怀瑾落榜之后，张如志没等陆兰溪来问，就已经托人带自己去找了负责这次阅卷的学政，当日就有两篇文章，进行最后一个名额的抉择，其中就有一篇是秦怀瑾的。
因为拿不定主意，所以学政那边特地找了几个同考官，来进行重新评定，其实他们更倾向于你，只是你的四哥来了。
“场官可以出现在阅卷的地方吗？”秦怀瑾疑惑。
“那他也不应该出现在监考的地方。”陆兰溪解释着。
秦怀瑾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不是你的文章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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