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宴姐姐写了信后,云曦带着丫鬟去了三房。
原本该早些去探望十姑娘的。
因着罚跪抄家规,从祠堂出来她都是被下人抱着的,实在走不了路。
老夫人的威胁,让她又去娘那儿寻主意耽搁了许久。
跟着领路的丫鬟踏足十姑娘的屋子,一路走来云曦发现十妹妹住的院子比她的还小,进了屋,满屋子的药味儿和一股淡淡的呛鼻气息。
十姑娘的床边只两个丫鬟守着。
云曦疑惑:“请的女医呢?”
“我家太太说姑娘已经好了,便让女医离开了。”
另一丫鬟为云曦端来绣墩,“九姑娘请坐。”
床榻上,十姑娘有些拘谨,腼腆一笑:“九姐姐,咳咳咳……”
才说了两句便咳嗽了起来。
云曦瞥了眼角落的炭盆,盆中碳有些少,烧起来有淡淡的烟。
那股呛鼻的气息,应当就来自炭盆。
“将这炭盆撤了,去取银丝炭来焚上,你家姑娘落了水最是养身体的时候,这炭火闻着刺鼻,对她休养身体不利。”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却没动。
十姑娘打岔道:“九姐姐,听说你被我连累跪祠堂抄家规了,抱歉。”
“跟你没关系,祖父祖母罚我是因为我顶撞了他们,没有乖乖听话罢了。”
从头至尾,她被罚都不是因为十姑娘落水,祖父给她的三项罪责也都与十姑娘无关。
看云曦说的认真,是一点没认为被她连累。
十姑娘咬了咬唇。
三位姐姐被罚的原因她知道的不多,却知晓云曦拒了顾君塘送给她的赔礼。
连她娘都知道,四房的九娘不识好歹,一再不给侯府面子,世子夫人都不愿意做,傻子一个。
“九姐姐,你为何不喜欢三姐夫?嫁给他就是世子夫人,有诰命在身,不好吗?”
整个云家就祖母一个诰命夫人,其他五房太太都是白身,三姐姐成为世子夫人的那一刻,她便有诰命在身,比祖母都尊贵。
十姑娘一直以来都很羡慕三姑娘,羡慕她凭借一张墨浅诗社的帖子就嫁进了侯府。
当得知云家还要嫁一位姑娘去侯府,且并未定下非六姑娘不可时,她动心了。
若是自己也成为了世子夫人,往后还会成为侯夫人。
到那时,云家所有人见了她便都要毕恭毕敬,可谓一步登天。
十姑娘想不透云曦拒绝的理由。
云曦一顿,她倒是没有想过什么世子夫人、诰命之类的。
“可我看三姐姐作为世子夫人,也没有多荣耀,且她才嫁进侯府几年就操劳的消香玉陨,人还没下葬婆家娘家都已经开始利用她给双方谋利了,那地方……真的值得你们那般争抢吗?”
十姑娘看着她认真一字一句说着,那神情语气是真的对侯府不喜,咬了咬唇,苦笑道:“九姐姐从小不曾受过苦吧。”
她去过九姐姐的院子,丝毫不比五姐和六姐的院子差,甚至更好。
她明明听娘说过,其他三房占了不少四房的院子,可九姐姐的院子依然那般漂亮那般雅致。
四婶从未缺过她什么,也没有将属于她的东西抢走给兄长或者弟弟。
便是四哥哥也极好,不会傲慢的不理她们,每次从书院回来都会给姊妹弟弟们带东西,还会哄九姐姐。
云曦:“受苦?”
十姑娘笑了笑,笑容惨白,看云曦的样子就知她不曾受过苦,所以她不会明白世子夫人的位置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唯一可看见可去抓的位置,一旦成为世子夫人,祖母、大伯娘、二伯娘、她娘还有弟弟……都会毕恭毕敬的讨好她,便是她爹,也会来求她。
可她那般求的东西,有人不屑一顾。
“十妹妹,我给你带了些补身体的药,还有甜嘴的糖、蜜饯等,也有几匹布都是适合你的颜色,你好好养身体,我改日再来看你。”
云曦总感觉十姑娘笑容有些凄惨,她倒是从她娘哪儿知晓一些三房的事,三太太性子怯懦又是庶子妻,不敢争不敢抢,三太太曾死过一个儿子,对现在的小儿子宝贝的不行,对十姑娘便多有疏忽。
她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三太太来看一眼女儿。
而且十姑娘总提侯府,她不太想再聊了。
十姑娘抿了抿唇,“荷风,替我送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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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房,云曦又让秀安将自己这儿的银丝炭分了一半出来,给十姑娘送去。
猫儿速度蛮快的,申时走,酉时中便回来了。
冬日天黑的快,它跳进窗户时似乎嘴里叼了东西,软软长长的,从秀安脚边走过,秀安低头一看吓的尖叫出声,“啊——”
猫儿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去找云曦。
秀安伸手指着猫儿,声音结巴:“姑、姑娘。”
云曦正在做绢花,因着心里装了事她睡不着,闲着就想找点事做,也有些日子没有做绢花了。
秀安一声尖叫,她也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才看到猫儿叼着一条软软的、黄褐色的东西走向她。
到了云曦面前,猫儿张嘴吐出口中的东西,“喵~”
发现那东西不动,秀安上前来仔细一看,拍了拍胸脯,“原来是一只黄鼬啊,猫儿好厉害,这都能抓到。”
刚刚没看清给她吓的不轻。
“喵、喵~”
云曦看了看地上那有两个巴掌长的黄褐色物,又看了看像是在等夸奖的猫儿,“有老虎之姿,真威风。”
“喵~~”
似乎听懂了夸赞,这次的猫叫声更好听,云曦在一只猫脸上看到了骄傲。
猫儿扬高头颅,示意云曦拿东西。
云曦指了指地上猫儿送来的算礼物的东西,“秀安姐姐,这……拿下去吧。”
秀安走后,云曦伸手从猫儿脖颈上的小福袋里取出纸条。
不知为何,每次她送去的字条又厚又长,但晏姐姐送来的都很薄。
然而打开那薄薄的纸,云曦越看越心惊,只三计。
一计、败其名节,毁其根基。
二计、挟短制长,迫其易配。
三计、设局诱之,借势成全;谋定后动,慎勿留痕。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曦感觉最后几个字,提醒中又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计谋很好,可她实施起来——难啊。
前两计都不行,她根本不了解顾君塘,不知他的丑事,无法败坏其名声不说,也没办法拿把柄要挟他。
至于第三计,想到对顾君塘动心的云家姑娘,那是真不少,就看谁有胆识。
但顾君塘克妻啊。
世子夫人的位置有没有命坐稳尚未可知。
“喵~”
猫儿不明白,前一刻还能感受到云曦的开心,后一刻就不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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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正暘到家后便写了拜门贴送去薛家,得到回复是三日后有空闲,可上门。
与此同时,云正暘还收到师弟齐砚的帖子,邀他与妹妹过府去玩,一看就知其居心不良,他直接给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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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书房。
薛凜下值回来,就看到如一摊软泥毫无形象赖在他书房的齐砚,走过去踢了一脚,“滚回你们齐家去。”
齐砚脸上的书掉落,连带着整个人从椅子上掉下来,“我不,娘不在家,师兄也不应邀,我只有兄长你了。”
薛凜不想理他,正要走脚被抱住,“哥,我师兄不来怎么办,帮我想想办法。”
“你师兄不是上京人士?”
“是啊,我上次还去他家里抄了师伯写的手札,受益颇丰……”话落,齐砚松开了他哥的脚,“哥,我回去准备见面礼了。”
既然师兄不肯来家里做客,他去拜访师兄也是一样的嘛。
因着要给未来丈母娘挑见面礼,齐砚格外认真,在她娘私库选来选去,忙的不亦乐乎。
等他选好一车礼兴冲冲去云家,方得知他师兄出门了,才走不久,也是拜访人去了,正好与他错开。
“我是来拜访伯母的,师兄不在也无妨,劳烦通传。”
来都来了,齐砚不想将东西又拉回去,且提前见见未来丈母娘也不为过。
四太太给老夫人请了安,正要回四房去,被下人告知上次随云正暘来做客的齐砚来了,还拉了一车东西来拜见她。
带着疑惑,四太太接见了齐砚。
齐砚抬手行礼,姿态谦卑不傲慢,举手投足间皆显教养,“伯母,晚辈又来叨扰了,带了些薄礼,望伯母喜欢。”
四太太一时不明白他上门来干嘛,出于礼貌道:“来就来怎得这般客气,快花厅坐。”
下人端来茶水。
四太太抬手示意对方喝茶,“齐公子是来寻暘儿的吗?实在不巧,他今日有事出门去了。”
“无妨,师兄有事忙去便是,本就是我没有递帖子直接上门,不怪与师兄错开。”
齐砚不是不知礼数,实在是他怕递了拜门贴,师兄也不见他,倒不如直接来。
“伯母,我给你和云妹妹带了两件狐裘,白色的是您的,红色那件是给云妹妹的。还有一些适合女子养颜美肤的玉容散、杏仁膏以及几匹布。云弟的我选了些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我小时候夫子赠送的书。”
下人将东西抬进花厅。
四太太眼睛一扫,心下差异。
两件无一丝杂色的狐裘。
而那所谓的几匹布,竟是上京有钱都买不到的缭绫月华纱。
至于那些适合女子养颜的东西,在外面卖的也都不便宜。
“这些太贵重了。”四太太一共也才见过齐砚两三次,上次他来云家除了礼节给她问安外,多数时候都在云正暘书房呆着。
这才第二次上门就带这般厚礼,莫非有事让儿子帮忙?
想到他上次给闺女和小儿子送的东西,虽然也贵重但到底她还能还礼,这次的可不一样,有钱也买不来那些东西。
“东西齐公子还请拿回去,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云家不能收。”
齐砚摆摆手,语气随意,“伯母,一点薄礼哪里贵重了,这些比起我在师兄哪儿学到的,不值一提。您别推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你与暘儿也算师出同门,同门师兄弟之间互帮互持乃是你们先生的教诲,他做的那些理所应当。但你这可就太客气了,与你师兄也生分不是,齐公子且等等,看暘儿回来如何说。”
齐砚不明白,怎么送东西还能有送不出去的。
娘说送礼要送实用的,他也没选那些华而不实除了贵没用的东西,怎么还能算贵重?
见四太太推辞,齐砚没再多说,看来回家还是要请教娘才行。
云正暘在薛家并未待多久,双方说话都绕着弯子,表达了谢意,茶喝半盏云正暘起身告辞。
回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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