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选择的真相7

陈尔若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佘行为什么会有谷晁这样为他掏心掏肺的朋友。

毕竟他这样冷情无心的东西，谁都能算计进去。她不信他把谷晁放在身边，没把他当工具。

她联系谷晁要求他做的事风险不低，甚至有可能把命都搭进去。但听到她能救佘行，哨兵斩钉截铁地答应了。听他说好，她问：“你就不怕我骗你？”

失忆前她不明白其中关系。但恢复记忆后，她相信谷晁一定清楚她与佘行之间藏着矛盾。

而她也确实想杀了佘行。

“就算你在骗我，也只有你能帮忙了。大不了就是死呗，那是我哥。他救过我那么多次，我欠他的永远还不完。”谷晁答。

陈尔若可没忘记，他们每次相遇谷晁都在替佘行做事。她苛刻地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从相遇那天开始，你的所作所为都在他计划中。或许他救你就是为了这一天呢。”

谷晁闻言，无所谓地笑了：“虽然我哥看起来确实不太近人情，但无论他用意是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他把我从烂泥里捞出来，救了我。至于我日后的所作所为在不在他的计划里，我不在乎。”

那时，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如今与佘行谈论过，这种沉默感更深了。如果以结果为导向看，她确实不该那么恨佘行，毕竟他没让她真死了，也实实在在考虑了她的处境。

但她不想原谅。

假意里那点无关要紧的真心也遮掩不了佘行利用她的事实。伤害不因带着为谁好的理由就能被抹去。而她明白，居然是因为她曾经也用这样的理由伤害过其他人。

算了。

不再想了。

陈尔若抹了把脸。

葛正要求她明天下午去见她，目的已经很清晰，为了她亲生母亲的遗物。林洱、陈宿，包括蔺霍，凡是可以威胁到她的存在，都在他的掌控中。

除了她，现在能制衡他的还有一个人。

陈尔若正想拨通齐松的电话，邱星洲的通讯却临时插了进来。接通后，他语气焦急：“出事了！吕青被人下毒，突然昏迷病危，嫌疑人是他身边的那几个得力助手，齐松被关押，葛正已经将白塔严加看守，禁止人员出入！”

陈尔若心头一骇。

怪不得葛正愿意预留她一天的时间，他在等，等吕青昏迷，白塔混乱这一刻。正常情况下，他见到她就该带她去解开林菲留下的锁了！

想到这儿，陈尔若立刻转身，毫不犹豫重新打开囚室的门。过往的嫌隙被她暂时摒弃，望着眼前让她心绪复杂的人，沉默后，她冷冷道：“这儿已经不安全了……现在，跟我走。”

*

没人会想到白塔僵持了数十年的局面会在短短几小时内被掀翻。两派暗流涌动的争斗被吕青猝不及防的昏迷抬到了明面上，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下毒的是吕青身边的得力助手，还是愈发激进的对手，明眼人一眼便知。局势变得太快，葛正早早做了准备，雷厉风行地将躁动不安的高层控制住，又以捉凶手的借口，禁止中央军区人员流动。

高层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唯一有能力制衡两方平衡的佘行，在能力消退生死不明后被他们心照不宣地放弃，没人能料到两方会在这个关头动手。

好消息是这种僵持局面只能维持一时。随着时间流逝，封锁的消息总能传出去，吕青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势力不可能完全被压制。只是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葛正会骤然发难。

在寝室安排残局时，陈尔若收到葛正发来的照片。

图中，一人被捆住双手吊在昏暗的仓房里，身上有几道刻骨的伤痕，衣服沾了灰，像在地上滚过一遭。陈宿上半张脸被垂下来的刘海遮住，充斥冰冷与寒意的眼在发丝间隐隐发亮，嘴唇淌着血，尽显狼狈。

葛正的话竟有些欣慰。

「你这个弟弟真挺不错的，都孤身入险境了，还想着替你找点有用的线索，只凭自己就折损了我不少人。这些年，有这样的人陪在你身边，保证你的安全，我很放心。」

这是第一次挑衅。

第二张图片是林洱。

印象里那个桀骜冷艳的女孩儿，此刻被绑在椅子上，双手铐起锁链。她脸色苍白，右脸颊有道清晰的巴掌印，轻蔑地看向镜头，背景是幽绿色的大型实验管，里面的液体像硫酸，正咕噜噜冒泡。

这次葛正问：「我想知道，你会恨顶替了你身份的人吗。」

陈尔若没有理会这些干扰她思绪的话。

她忙着在佘行给的地图上画行动路线。

她实战经历不多，但好在邱星洲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哨兵，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佘行手绘的地图囊括中央军区数个地下暗道，还标注了葛正可能派人看守的位置，笔触精简明了。元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她究竟是哪个大佬做的，他能见一面吗。

“跑了。”陈尔若说。

把人放出来后，她考虑过要将佘行关在某个地方，但在这被管制的地界，她懒得费心找安全的地方。所以，她让他走了。

把虚弱得快要死的人放逐，看他自生自灭，听起来并不道德……但他这种怪物除外。

临走时，佘行将地图塞进她手里，弯腰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衣服：“两派斗争持续了这么久，一个人挽救不了什么。说不定你只是好运，赶上了这个时候。”

陈尔若：“……”

那她未免太好运了。

她听出了言外之意。

“明天，我会想办法拦住党飞和。”

睡前，邱星洲说。

陈尔若盯着那张已经批注完成的地图，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们在秘林抓回来的那只变异种，也就是那只蛛母，最后交给了谁。”

邱星洲不明所以：“和那有什么关系？”

陈尔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安排：“明天，你去这个实验室等着我。”

这一夜，她熬到凌晨三点才入睡。

她盯着箱舱灰色的顶部看到眼睛干涩，才勉强把那些战损的照片从脑海里隐去。

陈宿不会有事。葛正还要留着来威胁她。

她也不会有事。佘行失去了能力，中央军区必然要她顶上这个位置……

可陈宿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为什么不告诉她，他要去做什么？

她怨着，却比谁都知道答案。

——她不会允许陈宿那样做。

陈尔若把被子拢进怀里，想象这是他的身体，发泄般狠狠锤了两下。

*

和葛正的会面称得上风平浪静。陈尔若如约踏进办公室，将武器交给他的手下。葛正的笑容愈发真切，他难掩欣喜，带着她往实验室走。

路上，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地讲述了和林菲的种种过往。

很难想象一个阴晴不定的变态提及自己老师时毫不遮掩眼中的痴迷。一边满眼痴恋地说她温柔细心，一边又咬牙切齿地说她狠心无情。

精神分裂到陈尔若严重怀疑中毒的不是隔壁吕青，而是他。

一道道加密的门阀被打开，走进最终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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