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被灭后,就剩下秦国和齐国两个大国遥遥相望。
至于燕国和代国的残余势力也被王贲率军剿灭,燕王喜和代王嘉也被俘虏了。
燕王喜被软禁,而代王嘉及其赵氏宗族都被迁往了陇西天水一带,成为了后来“天水赵氏”的始祖。
等秦国大军班师回朝后,大摆庆功宴。
原本秦国的法律是不允许三人以上无故聚会饮酒的,这次也特许了天下百姓共欢乐大饮酒。
秦王宫内,嬴政和官员和将领们喝酒正酣。
王翦站起身来敬了嬴政一杯酒,说道:“王上,臣已幸不辱命,灭了楚国,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齐国了,你就放心交给我家小子吧。”
嬴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知道王翦是想向他辞行了,笑着说了些客套话,也没有多做挽留。
等到宴会结束后,嬴政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的一道身影,自言自语般说道:“今天的酒席滋味甚好,只可惜,你无福消受。”
宁望羽条件反射的接了一句:“未成年不能饮酒。”
即使来到这个时空差不多三十年了,但她仍然坚持认为自己还是现代的初中生,她相信自己很快能回到过去,继续她原本的生活。
嬴政一顿,低语道:“未成年?”
“对,我们那边十八岁算成年,而我从后世来到这里时才十三岁就是未成年。”宁望羽解释道。
“怎么会有人不老呢?朕已经年三十有八,燕燕也该是年四十有三了。”嬴政失笑道。
“我就是十三岁。”宁望羽执拗道。
如果她承认了自己现在已经四十三岁了,那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她原本的身体又在哪里?现代的时间也会跟着转动吗?那等到她回到现代时,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在世吗?
还是说要让她继续待在这个时空里亲眼看着古代人的生老病死,而自己却始终置身事外?
“好,燕燕说什么就是什么。”嬴政没有和她争辩。
“你打算什么时候攻打齐国?”宁望羽突然问道。
“燕燕,你不是不喜欢打仗吗?”嬴政疑惑道。
“是不喜欢打仗,可你也该自称为秦始皇帝了。”
“我还等着齐国直接归附呢,既然你说了,那我就安排王贲去吧。”
宁望羽没再说话,她满怀期待的想着,等秦始皇功成,她见证完之后是不是也身退了?
但愿能顺利回去吧。
夜对于她这一抹不用睡觉的孤魂来说,过于的漫长了。
第二日,嬴政在上朝时任命王贲领兵伐齐。
宁望羽照旧跟着飘走了。
王贲带领秦军一路行军至临淄时,齐国竟没有丝毫的抵抗,甚至守城的士兵们还在打盹儿,看到秦军压境时,直接打开了城门,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齐王建早在丞相后胜的劝说下,答应投降了。
秦国也许诺过会给齐王建五百里封地,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假的。
齐王建被流放到了共地,没有安排给他任何的宫殿和仆人,这位一直养尊处优没有任何户外生存能力的齐王,最后竟活活饿死了。
“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齐国的孩童们唱着讽刺齐王建的歌谣。
宁望羽是亲眼看到他饿死的,那片地确实荒凉,但也并非完全不能存活,只是这齐王建宛若三岁稚童,尝试了钻木取火失败了,想摘野果又爬不上树……
不过嬴政本来就是想让齐王建死的,为的是防止齐国复辟,摧毁齐国部分旧贵族的反抗意志,还瞧不起齐王建没骨气没血性的投降行为。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秦国要攻打齐国时,齐国的即墨大夫曾向齐王建提议道:“齐地数千里,雄兵百万。现三晋之地的大夫皆不服秦,逃亡者数百之众,王若拉拢他们,借其兵力,让他们收复故地,可直入临晋关;楚不服秦者也有数百之众,王若借兵能帮他们收复失地,亦能直捣秦武关。此则齐威可立,而秦岂可独揽天下焉?”
齐国在诸国动荡之时,休养生息几十载,自是兵强马壮,只是长久不打仗,没有名将统帅,练兵也懈怠了,齐王建本身也是个没人什么治国能力和大志向的,再加上朝堂上的诸多大臣早已被秦国收买,当然不会采纳即墨大夫的建议。
如果齐王建真听从了即墨大夫的建议,以齐国的民心凝聚力说不定也有可能复刻当年田单的“火牛阵”以两座孤城翻盘,收复齐国失地的奇迹。
只是那样,天下又将陷入持久的战乱之中了。
宁望羽感慨了一下,没再多停留,跟着指引回到了秦王宫。
自齐国被兵不血刃的吞并后,安陵国也选择了归附,自此秦始皇算是初步完成了统一六国的任务。
嬴政也开始召集群臣开会。
“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诸位可议帝号。”
“还议什么议?就叫秦始皇,把郡县制推行下去,去泰山封禅就行了。”宁望羽飘在一旁迫切的说道。
好不容易才熬过来,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嬴政看向她,自从彻底吞并六国之后,他已经能清楚的看见她了。
她红颜如旧,不像他,垂垂老矣。
丞相王绾和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议论后,又吹捧了嬴政一番道:“王之功绩自上古以来未尝有,是五帝所不及也。”
“古有天皇,地皇,泰皇,泰皇最贵,臣等冒死直言,王自称泰皇最为妥当。”
“去‘泰’取‘皇’,采上古之‘帝’位号,故朕为皇帝。”嬴政说道。
底下大臣纷纷附和。
“朕闻太古无有谥号,朕的父王便为太上皇,母后为帝太后,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宁望羽就看着嬴政,不说话。
他要是知道自己辛苦搭建的大秦帝国,会二世而亡不知会作何感想?
“先有秦文公获黑龙,以水为瑞,往后便遵邹子之说,以水德,衣服旌旗皆为黑,符六寸,车宽六寸……”
史官边听边奋笔疾书的记录下嬴政的言行。
等退朝后,宁望羽才飘到嬴政身边问他。
“何为水德?”
“阴阳家邹衍所创五德始终说,周为火德,而秦代之应为水德。”嬴政不假思索的说道,“水主阴,阴刑杀,故应刑法治天下,以合五德。”
“错。”宁望羽摇了摇头。
嬴政拧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那是歪门邪说,五行治国?呆板,迂腐。”宁望羽毫不留情的批判道。
“既已定水德,你又有何高见?”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她列出了老子所著的《道德经》里的原话,想以此来说服他。
“不争?那这天下如何能取得?若非商君变法,秦如何能崛起而并六国?”
“法能强国,如何安民?”
“法不立而天下乱,民不安。”
“夺天下与守国家不同,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说完,宁望羽便飘走了,她是希望自己回到现代后,这里的百姓都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被严酷的刑法压得喘不过气。
秦国在商鞅设立的残酷刑法之下,连坐制,互相举报,人人自危,还要禁锢思想,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虽然不用吃那些苦,可她看不得别人受苦。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宁望羽飘然而去的背影,矗立良久。
或许她是对的,但他也没错。
他可以适当的放宽刑法,但依法治国的整体方向不会变。
第二日,朝会上,嬴政提出了打算修改一下秦法的言论,并询问了大臣们的意见。
“王上,此法为商君所立,我等岂能有商君之能?”一名大臣站出来说道。
“你插什么话?那不是有李斯吗?”另一名大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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