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你说能防虫防瘴的。大梁戴了两天,第三天就找不着了。”闻见道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他后来说落在练功的树底下忘了捡了。我去树底下找了一趟,没找着。”
“那就是掉土里烂了。”王杏英面不改色,小东小西,掉了就掉了。“防虫防瘴的香囊里装的是干药草,烂得快。回头我再给他缝一个。”
闻见道端着茶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落泽芝手里的靛蓝荷包,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你要是往那个新荷包里装什么‘厉害东西’,记得告诉泽芝怎么用。别到时候她拿错了。”
“我还能拿错?”落泽芝把荷包收进袖中,“杏英刚才都跟我说清楚了。含的、撒的、抹的,三样分开。”
“那就好。”闻见道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王杏英身边,伸手把她鬓边一根碎发别到了耳后,“晚上我不在家吃,要出趟短门,后半夜回来。你别等我。”
他要去干什么,王杏英自然是能猜得到几分!
“知道了。”王杏英站起来收拾矮几上的空碗,动作利落,头也没抬,“路上小心。”
闻见道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他走过廊下时又弯腰弹了一下大梁的脑门,大梁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闻见道笑着走出了二门。
王杏英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手里的碗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她把叠好的碗端起来,起身往厨房走去。
“杏英,”落泽芝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嗯?”
“你给大梁缝的那个香囊——里头装的真的是防虫的药草?”
王杏英在门口站住了。她没回头,只侧了一下脸,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里头装了一点‘防人’的东西。但大梁还小,没必要让他知道。”
她端着碗走了出去,步子轻快,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落泽芝坐在椅子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只靛蓝小荷包。荷包的棉布是新的,针脚密实,系口的带子打了一个牢固的结。她没有把荷包再拿出来看,只是隔着袖子感受了一下它的形状和分量,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
院子里传来王杏英在井台边洗碗的声响——水声哗啦,碗沿碰着碗沿,清脆而短促。
大梁的声音从廊下飘进来:“伯娘!你洗完了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把木棍——我爹说我握剑的姿势不对!”
“你先握给我看看。”
王杏英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带着井水的凉意和笑音,“握对了我就帮你磨棍子。”
“要是握错了呢?”
“握错了就再练。练对了再磨。”
大梁‘嗷’了一声,然后院墙那边传来木棍被抡起来的风声。
王杏英的笑声在风声后面响了起来,不高,但听着很实在。
落泽芝坐在窗边听着那些声音,把袖中的荷包又往里推了推。
荷包贴着衣袖的内侧,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头的轮廓——三只油纸包,大小不同,分量各异。她把手搁在小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层薄薄的衣料,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桂花香涌进来。
院墙那头,大梁的棍风还在‘呼——呼——’地响着。王杏英的声音时不时插进来一两句:“手腕再沉一点!”
“腰别晃!”
“那把棍子又不是草——你抡那么快干什么!”
落泽芝靠在窗框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笑了。
过了半晌,王杏英的声音从院墙那边拐了个弯传过来——她大概已经看完大梁耍棍了,正往正屋这边走,边走边说:“泽芝——你那个荷包,记得收好。别让大梁翻到了,他那手没轻没重的,翻到了当糖豆吞下去怎么办?”
“知道了。”落泽芝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回了一句,“我放到柜顶上去。”
“柜顶也不行。搁到铁盒子里锁起来。”
“好。铁盒子。”
王杏英的身影从院墙拐角转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刚洗干净的粗瓷碗,还滴着水,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她走过桂花树下的时候,桂花粒落在她肩上一小撮,她随手拍了拍,拍掉了大半,还剩了两粒粘在衣领上没掉干净。
她没在意,一路走回了正屋,跨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门扉合拢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
屋里,落泽芝正把那只靛蓝小荷包放进一只旧铁盒里。铁盒不大,盒盖上刻着几道浅浅的花纹,年头久了有些模糊。她把荷包放进去之后合上盖子,把铁盒推到了柜子最深处,然后关上了柜门。
“放好了?”王杏英在桌边坐下,把那只滴着水的粗瓷碗搁在桌角。
“放好了。”
“那就好。”
王杏英靠进椅背里,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歇会儿。刚才洗那摞碗洗得腰酸。你这院子里的井台太矮了,弯腰弯得我直不起来。”
“你下午别走了,在院里吃了饭再回去。”
“行。”王杏英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停了一会儿,“泽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城门口,看到告示栏上新贴了一张纸。”
“什么纸?”
“府里的招贤令。”
王杏英说,“说是各州县举荐有才干的医者或药工去府城参加考核,通过了就能补入州府医馆。”
“咱们城里有谁去?”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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