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边
护城河边的柳树垂下万千绿丝绦,柔软的枝条轻轻点着水面,柳梢拂过之处,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波纹。蝉伏在树头,不知疲倦地吱吱叫着,把夏日的燥热又添了几分。
池萦沿着河岸走了许久,额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湿透了一条手帕。她抬头看了看日头,再过一刻钟就该晌午了,日头正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她叹了口气,把湿透的手帕拧了拧,又掖回袖中。
还得买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脚下便又加快了几分。今日若不把药买齐,往后几日怕是没有空闲再出来了。可偏偏这附近寻了一圈,竟没有一家医馆药铺的影子。池萦心里着急,脚步越发急促,拐进了一条十足热闹的街巷。
长街从南到北,紧密地排着各色铺子——卖布的、卖茶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糖糕小食的,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迎风招展。叫卖声声,烟火味正浓,炸油条的滋滋声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香,灌进人的鼻子里、耳朵里,热腾腾地扑了一脸。
池萦顾不上这些,提着裙角在人群里穿行,眼睛四下搜寻着药铺的招牌。可这条街上多是吃食杂货,哪里见得着半个“药”字?她越走越急,心里盘算着时辰——若是再耽误下去,今日恐怕就赶不及到周府见娘亲和小妹一面了。
她好不容易才求了周绮兰放她出来半日。那周绮兰虽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实则比主子还难伺候,谨慎霸道,最不喜底下人往外跑。若不是那日年轻大夫替她说了情,周绮兰哪里肯松这个口?想到这里,池萦心里对那位大夫倒是有几分感激,只是这会儿实在抽不出空去谢他。
正想着,前面的人群忽然开始拥堵起来。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池萦踮起脚尖往前望了望,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隐约能听见哭喊声和争吵声。她本想绕过去,可这条巷子窄,两边又被看热闹的堵得水泄不通,一时半会儿竟过不去。
无奈之下,池萦只好挤进人群,打算穿过去。
可这一挤进去,她的脚步便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地上铺着一块白麻布,麻布上赫然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那脸已经没了生气,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辰。旁边跪着一个妇人,披头散发,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指着跟前一个年轻姑娘骂:“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庸医!你害死了我婆婆!你还我婆婆的命来!”
那年轻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头发用木簪挽着,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此时却涨得通红,眼眶里蓄着泪,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可那妇人骂得太凶,她根本插不上嘴。
池萦多看了两眼,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实在是这样的一幕太过似曾相识了——被人围着骂、被人指着鼻子羞辱、百口莫辩、孤立无援……这些滋味,她何尝没有尝过?当初她被卖进府里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般看她的,仿佛她生来就该低人一等,仿佛她说什么都是狡辩,做什么都是错的。
恻隐之心油然腾升,池萦攥了攥袖中的手,没有急着走。
她往前凑了凑,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这才弄明白了个大概——这年轻姑娘是个女大夫,跟着家里人新近落户到此地,开了一间小医馆。地上躺着的那位老妇人,前几日因胸闷气短来瞧过病,女大夫开了三剂药,老妇人回家喝了一剂,不到半日便腹痛不止,没捱到天亮就断了气。家里人便认定是女大夫开错了药,今日抬了尸体来堵在医馆门口,非要讨个说法。
“一百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那妇人抹着泪嚎道,“我婆婆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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