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的睫毛轻颤,被吻浸润的指节还停在唇上。
洛肯顺着她的耳垂偏过头,在脸颊边又偷偷亲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缓下片刻,洛肯才握着赛伦的手,带她到厨房的水池旁。
“就一顿饭,我不多留你。”
洛肯把赛伦笼在身前,帮她按上清洁泡沫放在手心搓揉。
赛伦的两只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反把他的手合在里面。
粗细分明的指节互相缠绕,她的手在那双硬朗的掌中翻覆,指尖缱绻地在缝隙里穿行,一下拨弄虎口,一下又划过拳峰勾上小指。
洛肯贴在她背上的胸膛乱了起伏,赛伦能感觉到他有意挪开半步站得远了一些。
水流温热又细润,从手腕缓缓冲下黏滑的泡沫,彼此手上的关节、青筋还有触感越来越清晰。
赛伦的指甲划过他手背,那两只手臂向后瑟缩着,却被赛伦用力捉回来。
“啪”的一下,洛肯的额头抵上赛伦的右肩,轻碾着肩头,阵阵鼻息喷薄在她耳后的敏感区域。
赛伦痒得向一侧靠去,只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头儿,你饶了我吧,你明知道我……”
在洛肯看不见的那一面,赛伦的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又立刻收了回去。
“山月餐厅标准洗手法,洛肯主厨可以继续掌勺,我需要帮主厨阁下备菜吗?”
赛伦从他的胸前移到旁边的料理台,侧身看他。
“小番茄!帮我洗一下小番茄,我去一趟洗手间。”洛肯弓着腰,硬撑着岛台慢慢转出厨房。
焚木香熏褪下那一层情热的余温,只留着厨房里切开蔬果的清甜。
洛肯的脚伤不能久站,便拖了张吧台椅放在灶前煎鱼排。
拿调料和配菜都需要赛伦帮他,好一番忙活才把鱼煎好端上桌。
谁能想到,卖相色泽上乘的鱼排,除去黄油的浓香和胡椒的辛辣,一点儿咸滋味都没有。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儿干脆破罐子破摔,重新拿起刀叉生生咽下这顿“原味料理”。
风味微妙的晚餐结束,洛肯想尽力挽回点厨房颜面,去洗了一盘蓝莓树莓端到客厅。
还没放下,赛伦接过个电话就准备要离开。
“我得先走,斯蒂安已经到我家了。”赛伦拎起挎包,急得穿上鞋就去按电梯。
电梯门刚打开,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丢给洛肯:
“护踝,如果合用的话,你可以试试。”
洛肯那只助行靴限制了他的速度,他空手接过盒子,顾不上右脚的疼痛,咬着牙快走几步,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我也有东西给你,我送你上车。”
洛肯顺手在进门的储物碗里,找出车钥匙跟着下去。
他从赞助商配车里拿出一张金黄色的硬质卡片,放进赛伦的副驾驶座。
“这是什么?”赛伦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卡面上印着王冠竞技的队徽,旁边写着几行醒目的英文:
【CROWNATHLETICFOOTBALLCLUB
LONDONEMBERTONVEHICLEACCESSPERMIT】
(王冠竞技足球俱乐部,伦敦恩伯顿训练基地车辆通行许可证)
底部的镭射条上印刻着这辆车的车牌号,另一边用黑体加粗特别标出许可类别:
【FAMILY】(家属)
“早就申请了,国际比赛日也没空回基地拿,”洛肯扶着车门说道,“万一我这几天理疗后想去山月吃点好的,山月应该可以派车来接一下VIP吧?”
赛伦把卡片收进扶手箱,启动车子:“没问题,毕竟伤员在家吃没滋味的鱼排,也怪心酸的。”
车库门打开的一瞬间,冷冽的秋风从门缝灌进来,那些烘得温馨暖人的焚木焰火味道跟着悄然消散在暗夜里。
从洛肯家回去路程不到一刻钟,进门前赛伦特别整理好头发和衣领,生怕陆思安那只狐狸看出点苗头。
门一打开,陆思安就举着一个文件夹等在门口:
“双V分区球袜的专项,”陆思安故作高深,“成功了!”
他晃着手中的文件夹,被赛伦一把抢下。
“批给我们试验线了?”赛伦一目十行,快速翻页。
“没错。”
“老古董们这么痛快?”赛伦抬头问道。
陆思安勾上赛伦的肩膀,把她揽进客厅。
“你别说,爸这次可以记头功。”陆思安划着手机,给赛伦找出偷拍陆爸开会的照片。
“你不知道,爸今天气的差点儿就说‘你们算什么东西’。”
陆思安绘声绘色,结合照片里陆爸黑脸的表情,似乎像那么回事。
“不至于吧。”赛伦半信半疑。
他靠进沙发里,架着胳膊模仿陆爸:
“爸在会上那个威风,‘我九八年刚来曼彻斯特,拿着一只护膝在社区推销,也没想到极跃能干成这样,年轻人有冲专利的劲儿,方案、成本、设计都做得够细致,你们前怕狼后怕虎,眼馋巨头挣钱,不敢跟他们抢肉,他们还能回头喂你们一口?我从国内小工厂做成极跃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列位还没爬上到曼彻斯特的飞机。’”
赛伦对这通没换气的发言震撼得目瞪口呆,仿佛此刻坐在沙发里的不是陆思安,而是陆爸。
“等爸爸知道专利不给公司,他指不定把我们俩怎么暴揍。”赛伦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轻笑道。
陆思安说:“那你真是小看老头了,他这么精明的商人会不知道研发部那些弯弯绕绕?他能站我们,就早清楚我们的计划。”
说完他突然凑近了一些,盯着赛伦的脸看。
赛伦警惕地往后仰,陆思安步步紧逼,她也没处躲便赶紧离座站起来。
“你的口红呢?”陆思安问道,“跟我说从山月回来,是从哈特那回来的吧?”
这话像射来两枚钉子,直接把想上楼的赛伦挡在楼梯口。
“胡说,我就没化妆。”赛伦丢给陆思安一记眼刀。
全妆都在脸上,她偏偏忘记补一点口红。
陆思安扯扯嘴角,没声音地学她的话,见她不睬,又说:
“没关系,这半个月我要借住你家。”
赛伦一脚蹬在楼梯上,转头看他。
陆思安胳膊搭在沙发靠背,笑道:“没办法,维赫斯特的训练还有比赛我得亲自去看看。”
刚刚赛伦在客厅就想问他,什么时候新球袜赶制出来,能再去趟维赫斯特的训练基地。
结果被“口红”打断,这正好又接上了后续,赛伦冲他说道:
“试验新球袜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陆思安本以为赛伦会被他逗得跳脚,毕竟洛肯受伤可以暂离国家队,两人怎么也得趁这个机会见个面调个情吧,可他在这儿当了两三天电灯泡,他等的“黄毛”也没来,自家白菜也没夜不归宿,克制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
等到欧国联第二轮比赛日,他从维赫斯特回来就给自己调了杯苦咖啡金汤力,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看比赛。
大门密码锁的电子音响起,赛伦拎着山月的打包袋回来。
“你这么早回来为了看那小子比赛?刚刚公布完阵容,他在替补。”陆思安看赛伦把袋中的盒子摆在茶几上,碎着嘴说道。
赛伦抬眼瞥他:“这些东西你一口别吃,肚子饿穿也有牙顶着。”
陆思安把她手按住,赶紧认错:“我也是担心他,你快去换衣服,我们一块看。”
电视画面里英格兰队已经开球,走地面从左路推进。
中路和右路伤缺的主力比较多,进攻也只能偏向左路。
“哈特这脚伤得真不是时候,上一场就靠他把右路盘活,他一替补那块全是漏洞,对面锋线只需要盯着我们右路猛攻,这不就是猛踹瘸子那条坏腿吗!”
陆思安拆开一盒蟹黄煎饺捧在手里,念念叨叨。
不得不说最后那句还真应景,赛伦想起洛肯穿着助行靴的右脚,在心里笑得不行。
等到赛伦洗完澡回来,比赛已经过了半场,
她倒了杯热水,把陆思安腿上的毯子拽过来,抵着靠枕看比赛。
比分目前还是1:1,英格兰队在上半场的角球进攻里,由中锋头槌砸进一颗弹地球,把比分扳平。
刚进入下半场,疲软之势就开始显现,中场控不住、拦不到球,强压也推不过半场。
“你去看过哈特没有?他脚怎么样?这场能不能上?”陆思安凑过来打听,手上偷偷拽回一块毯边。
“你不是讨厌他吗?他上场也碍你眼。”赛伦把被子用力扯回来,压在小腿底下。
陆思安“嘁”了一声,转头就看见画面里,球又在右路被断,对方前锋晃过了后卫的包夹,差点就轰进大门,还好,最后球飞进看台里。
陆思安叹了口气:“这踢得……两边都是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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