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藏地神山（9）
周穆王，西周的一位君主，距今近三千年。
他在位时间相当长，期间南征北战，武功赫赫。他最出名的事迹是西巡至昆仑山，会见了西王母，并在瑶池宴饮。
这段故事记载于《穆天子传》。这本先秦古籍虽然是极珍贵的史料，但因为其中神话色彩太浓，加上同时期互相印证的史料太少，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周穆王见到了作为神的西王母。
但现在她们看到的这是什么？
“王西行，至于昆仑”？
这要是真的，那绝对是震动史界的重大发现。
不仅如此，这块玉板是发现于藏地，巴颜喀拉山脉东支南麓。
藏文是7世纪吐蕃帝国时才发明出来的。而如果这块玉板左边一列真的是文字，那就说明这里这个至少近三千年前的牟黎文明有自！己！的！文！字！
比藏文提前了一千五百年！
这太惊世骇俗了。
姜照蕴一下子就理解了安三叔那命都不要了的疯狂了。
她赶忙拍了拍身边的人：“拍照！快拍照！”
这块玉板已经让安洛华看见了，她一定会让她们把这块玉板还回去的。赶紧趁现在拍照。
即使安洛华不要求她们还，姜照蕴也觉得最好把玉板还回护法殿。
不然要是嘉央洛珠发现玉板被盗，双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怕是要就此破灭。
她们明天就要上阿涅山，仁增林寺是离她们最近的据点，后院起火就不好玩了。
姜照蕴一边催促拍照，一边跟安洛华要了张纸。
她要把玉板上的刻字给拓下来。
虽然条件简陋，说是拓，其实根本只能叫描。
安洛华看着姜照蕴仔仔细细地把玉板上的刻字给描下来，挂着一张小猫批脸，身体很诚实地也找了张纸，跟姜照蕴一样，把玉板给描了。
“至于左边这一列……”安洛华一边描一边道，“我说了，我不是研究古文字的，不太能认得出来是不是真的是某种文字。不过我倾向于是。”
姜照蕴忙问道：“那这些……不管是文字还是图案吧，和安先生的电脑里的那些玉刻有相似的吗？”
“这个啊……”安洛华直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姜照蕴，“我三叔的电脑被我弄没电了。再想开机，至少得等到明天早上。毕竟太阳能电池板也得要有太阳才能充电不是吗？”
姜照蕴：“……”
“不过嘛……”安洛华在姜照蕴满怀希冀的眼神里再度开口，“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不过我三叔拍的照片太多了，我看的时候也没把这个当重点。所以，我不敢和你打包票。”
好吧。
毕竟谁也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强求不得。
姜照蕴描了玉板之后，又本着理科生的精神，仔细测量了这块玉板的各种数据，比如长宽高，字体大小和间距等，才依依不舍地在安洛华的死亡注视下把玉板交给了徐一清，让他趁夜把玉板还回护法殿。
而徐一清显然有不同想法。
在离开安洛华的住处后，徐一清小声争辩道：“如果这块玉板是什么特殊道具呢？比如开启什么机关什么的。”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看护法殿里虽然昏暗但并没有多少灰尘的样子，恐怕日常也是会开殿做仪轨什么的，只是平时不向外人开放罢了。
现在住在仁增林寺的外人只有他们这群外乡人，玉板被盗，嫌疑人简直连三选一都用不着了。
是扣着玉板防止它是什么副本道具，还是把玉板还回护法殿以维持和嘉央洛珠的友谊，这是一个问题。
“要不要跟那个叫什么珠的商量商量，”陈文正提议道，“让他把玉板借我们几天？”
姜照蕴：“……这是要去自首吗？”
嘉央洛珠可不是安洛华。安洛华再怎么样也是个不信佛的汉人，只是出于尊重原住民的原则才要求她们归还玉板。嘉央洛珠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藏传佛教僧侣。
在他眼里，他们偷盗玉板的行为大概等同于亵渎圣物。
姜照蕴想起嘉央洛珠那张温和的笑脸，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想象他暴怒翻脸的样子。
方炳霖：“直接扣下好了。反正我们不是明天一早就上山吗？说不定那时候他还发现不了玉板不见了。等他发现了，我们已经离开了。”
“虽然阿涅山似乎就是副本的核心，但我想我们不能预设异常点一定在山上，我们上去了就不下来了。”姜照蕴反对道，“越偏僻，生存压力越大的地方的人越容易团结，只有团结才能更好地活下去，加上寺院在藏地有特殊号召力。万一异常点不在山上，我们总不能把这里的人都得罪死，以至于没有落脚的地方。”
郑鑫：“我同意姜照蕴的看法。这个副本不换身体也没有灌输记忆，同化压力比较小，我们也许可以——也可能需要——在副本里停留比较长的时间，不能这么顾头不顾腚。”
两派人争执不下，看向了队长。
按特调局不成文的规矩，队长在副本里有相当大的权威，如果队长做出了决定，即使队员有些微词，也要遵守命令。
虽然落到实处上，这也要看队长本人是不是服众。但这是题外话了。
田子英虽然带的是一个新拼凑出来的队伍，但她是特调局的老人了，队员里也没什么刺儿头，对她都比较信服。
“我认为应该把玉板还回去。”田子英道，“姜照蕴和郑鑫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眼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徐一清一向是个听令行事的性子，他把自己的看法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在他看来就是尽了责任。至于决策，那是队长的事。
他耸了耸肩：“行吧。”
田子英拍了拍方炳霖的肩膀：“要是玉板真的是什么不可替代的特殊道具，我们再回来借就好了。”
方炳霖本就是田子英一手带出来的，极少反对田子英，听她这么说了，就丝滑地改变了看法，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探索员小队就这么达成了一致。至于徐一清看天色漆黑，护法殿又是那么个暗黑风格，为防止护法殿藏着什么副本特色的超自然的东西，一直拖到第二天天蒙蒙亮，很多僧侣已经起床了，才偷摸潜回护法殿归还玉板，就是后话了。
*
安洛华对玉板上的文字的兴趣不算特别大，或者说，没大到盖过她寻找三叔的初衷。于是姜照蕴最终也没能等到安三叔的电脑充好电，核实玉板上的神秘文字是否在照片的玉刻碎片里出现过，就要跟队一起上山了。
她们这一行里还有一个被卷入副本的普通人，因为高反不严重，所以被她们一路带到了仁增林寺。如今阿涅山近在眼前，副本机制又是一人通关所有人通关，田子英认为没必要带着普通人上山冒险，于是将他留在了寺里。
安洛华这次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们这群货不对板的保镖给整得没脾气了。
因为阿涅山在历史上很早就成为了禁地，且连嘉央洛珠都无法说清山上哪里曾是古代僧侣隐修的山洞，所以她们只能姑且先将她们从无人机里拍到的那个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山洞当作目的地。
和从村子到仁增林寺的山路不同，由于已经很多年无人踏足，阿涅山几乎不存在成型的山路，两辆四驱SUV没开出多远，就在山涧和山石的双重逼迫下停了下来。
车眼看是开不进去了，只能把装备分一分，体力好的多背点，体力差的少背点，连委托人安小姐也没能免俗，背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山路崎岖复杂，不仅是对体力的考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高原植被相对简单，不像有些平原的山地，甚至需要砍刀才能顺畅通行。
无人机已经丢了，一行人只能通过指南针等装备判断位置和方向。徐一清在退伍前是驻山地的，虽然并没有登过高原的山，但总归有些经验是共通的，于是就承担了引路的责任。
阿涅山历史上曾作为僧侣的山洞隐修地，这一点确实不虚。一队人还没到达无人机拍到的山洞时，就已经在路上路过了几个小山洞。
山洞都很浅，有些个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山凹。
大部分山洞已经在时间的冲刷和野兽的光临下回归野性，只有少数能从火塘遗迹或是熏黑的石壁上看出确实曾有人在这里待过。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即使现在是夏天，即使白天的大太阳挂在天上，空气也逐渐地寒冷了下去。
田子英观察着队员们和安洛华的状态，适时地让队伍停下休息，并换上更厚更防风的衣服。
继续向上走，草木开始逐渐变得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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