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述把刘秃子、麻杆上门被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沈彦。沈彦听完长长松了口气,压着的郁气散了大半,轻声道:“他俩心里发怵,往后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另一边,刘秃子和麻杆怕惹祸上身,收拾东西直接躲出了镇子,压根没再露面回话。孙志强等了整整一天,迟迟不见两人,他直接来找王三友,这才知晓二人直接跑路了。
不过沈彦不想就此放过他们,她同梁述商量妥当后去派出所报了警,把前因后果完整交代清楚,警察很快找到了孙志强,当场被带走调查。
没过几天,就告诉她已经查清楚了。是两个人干的:一个叫刘秃子,一个叫麻杆。是孙志强找人雇的,至于王三友他发现不对的早已经跑了。
派出所来人带走孙志强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条老街。传到孙金枝耳朵里时,她正坐在门口择菜,手里的青菜叶簌簌往下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老实的儿子,居然能干出雇人砸别人早餐店的事。在这巴掌大的老街里,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出了这种丑事,等同于把孙家的脸面狠狠踩在了地上。
孙金枝想当作不知道,可邻居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对着孙家院门指指点点,议论声断断续续钻进孙金枝耳朵里。
“没想到孙志强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净干这种缺德勾当。”
“人家本本分分开店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平白被人恶意捣乱。”
“这下好了,被警察直接带走咯!”
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孙金枝心上。她本就护短又泼辣,哪里受得了旁人这般指指点点。慌乱和心虚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对着周遭嚼舌根的街坊直接骂了回去。
“都围在这里嚼什么闲话!事情原委你们谁亲眼看见了?胡乱编排我儿子!”她嗓门又尖又亮,蛮横地瞪着众人,“不过是小纠纷,多大点事?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一个个闲得没事干,不如回家管好自家的嘴!”
众人被她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怼得一愣,见状纷纷摇头散去,心里更是对这护短护得没底线的母子俩嗤之以鼻。
孙金枝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强撑出来的蛮横瞬间垮了大半,心口又慌又闷。街坊散去之后,孙金枝在家里坐立难安。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脸面,更舍不得儿子受罪。一想到孙志强要被派出所处置,她心里又急又恨,把所有症结都算在了沈彦头上。
若不是沈彦非要揪着不放、非要报警,事情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她咬咬牙,收拾了脸上的狼狈,急匆匆往沈彦的早餐店赶去。
此时院里已经收拾干净,满地面粉污渍已经冲洗完,碎瓦罐也尽数清走。沈彦正蹲在墙边整理杂物,两人安安静静忙着活计,打算休整一日重新开张。
院门“哗啦”一声被人大力推开。孙金枝一进门,脸上先堆出一副可怜恳切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对着沈彦低声下气:“沈彦啊,算我求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志强一般见识!他就是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才犯了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
沈彦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抬头看她,没有说话。孙金枝见她不吭声,以为有戏,语气越发卑微:“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们了,店里东西坏了、耽误做生意,我都认。该赔多少钱我们赔,该道歉我们道歉,行不行?你赶紧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把志强放出来!他这辈子要是留个污点,这辈子就毁了啊!”
一旁的梁述淡淡开口:“做事就要担责。他雇人上门砸店捣乱的时候,没想过会毁别人的生意吗?。”一句话堵得孙金枝脸色一僵。
软的行不通,她心头的急火瞬间翻涌上来,方才的可怜样一扫而空,瞬间变了脸色,开始胡搅蛮缠。她往院里一站,嗓门陡然拔高:“你这话什么意思?多大点鸡毛蒜皮的事,你们非要赶尽杀绝?!”
“我们志强就是心眼实在,跟你们无冤无仇,不过是闹点小别扭!你们倒好,小题大做,直接报警抓人,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孙金枝越说越激动,双手往腰上一叉,瞪着沈彦,句句带刺:“我看你们就是太小心眼!不就是一点面粉几个破罐子?值几个钱?你们故意揪着不放,是不是就想借机拿捏我们家?我告诉你,做人别太绝!”
沈彦站起身,神色格外坚定,半点不被她的撒泼气势压倒:“这是小别扭吗?是你儿子先做恶事,既然敢做,就该敢担后果。”
孙金枝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冷静沉稳的小两口,知道求情没用、撒泼也唬不住人,只能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孙志强丢尽了脸面,和其他人也不来往了。
沈彦的早餐店这次开业,比平时忙了不少。她店里的油茶现在卖得最好,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从头暖到脚,赶集的人都愿意坐下来喝一碗再走。韭菜盒子也是一锅接一锅地烙,面皮薄馅料香,包好了往油锅里一放,香味飘出去半条街。周姐一个人擀皮已经跟不上了,沈彦不得不把备料的时间提前到凌晨三点半。
下午收了摊,沈彦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歇脚,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了几下,数字停在了一个比上个月高出不少的位置。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提着一袋面粉,有的扛着一卷红纸,还有小孩举着一串糖葫芦跑过去。她把账本放回柜台抽屉里,手搁在桌面上,盘算着下个月的开销。
梁述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推着自行车进院子时,天已经全黑了。他先把车支好,进屋把厚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在洗脸盆里洗手。沈彦从暖壶里倒了一碗热水给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又接了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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