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礼拜的补课表,周六上午是程江雪的语文。

她这两堂都教综合写作,几次单元测验下来,她发现班上很多孩子都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连江城四五年级的水平都达不到,这一点让程江雪很伤脑筋。

但之前她在高中部,教的是更为复杂纯熟的那一套,为了能讲得更通俗易懂,她提前在办公室准备了很多资料,做足了功课。

周六上课时间晚一些,九点钟开始。

程江雪出门时,正碰上左倩去跑步,她说:“程老师,我们吃完午饭出发,你来得及吗?

她抱着打印好的课件,点头:“来得及,我下了课就回来。

“好,那我们等你啊。左倩说。

程江雪哎了声,她刚起床,脑子晕晕乎乎的,没注意左倩一直说的是我们。

如果只有她等的话,哪来的们呢?

到了教室,资料发下去以后,程江雪说:“写作文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就跟你们小时候搭积木一样,把框架搭起来了,整篇文章的条理就分明了。

“老师,我家里穷,小时候没搭过积木!二班的董斌举起手来,捣了一句乱。

程江雪卷着纸说:“没搭过积木,那挨过老师丢粉笔头没有?上课罚过站没有?

全班都笑起来,董斌忙用打印纸挡住了脸,对白根顺说:“我没占到便宜,该你说两句了。

“说个屁,认真听程老师上课。白根顺懒得理他。

“嘿,你还成个好学生了。

“我本来就是。

“......

但他哪里当得了好学生?还不是怕周委员。

昨天放了学,他晃荡着书包,跑跑跳跳地从田里蹿过去,想先去小溪边捉两条泥鳅。

都周五了,谁肯那么早回家?

反正做不做作业都一样,几门课加起来也考不出三位数的成绩,混个初中毕业证就去舅舅厂里上班得了,吃喝都有人管。

到了地方,白根顺随手把包一扔,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

山上流下来的泉水真好喝,还有股甜味。

他刚要洗脸,清澈的溪流里映出一个倒影,又不断被水冲碎。

“周叔叔?白根顺猛地转过头,下巴上还沾着水珠。

周覆就站在他身后,抱着一双手臂。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根顺,听说你最近在课堂上表现很活跃啊,都快成学习标兵了。

“......这......这都是听我爸说的吧?他就会吹牛,这么大岁数了,嘴里没一句实话。白根顺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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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下实心眼的小孩子还真当是在夸他“我都得倒数了要是这样也能成学习标兵那全班都能考上县高中!”

周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不说话。

别看平时和颜悦色周覆真不苟言笑起来样子也挺吓人的。

白根顺赶紧站起来:“周叔叔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啧的一句夹着烟的手抬起来挠了两下眉心:“你天天跟你程老师捣乱我高兴不起来。她大老远的跑来给你们当

老师又是我去接的她你说她在学校受了欺负我能不管吗?”

“那是不能。”白根顺被他给绕进去了几秒后又反应过来“但我也没有欺负她呀你可别看她瘦瘦弱弱胆子可是大的不得了那几根蚯蚓根本吓不到她她还罚我抄书了。”

周覆把手伸过去轻拧了下他的耳朵:“怎么蚯蚓吓不到你小子还打算弄两条蛇到课堂上去表演助兴是吧?”

蛇他哪里敢抓啊!

白根顺疼得哎唷了好几声:“周叔叔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惹程老师了。”

“保证上课不捣乱?”

“保证

周覆松了手点了点他:“早点回去别一天到晚地野省得你爸担心他工作那么累你就不能让他轻快点儿?”

“哎我一会儿就回。”白根顺摸着耳朵说。

他咂了两下嘴心道程老师本来就厉害还在镇里找了周委员这么座靠山这谁敢惹她?

走了个神的功夫程老师已经讲完了审题正在教怎么写作文立意。

她反手敲了两下黑板用一贯轻软和缓的声音说:“有一个好的立意我们的作文就成功了一半千古文章意为高但也不是说每一篇都要选取大人物的丰功伟绩去写也可以从身边的小事着手普通人物平常现象也一样能得到升华。下面我来举个例子。”

其实程江雪也不爱教这种填鸭式的技巧课。

她始终认为书写最本真的价值是笔者在提笔那一刻的激情、欢愉和悲伤是人到了某一阶段都不可避免的文学性冲动。

是觉得除非自己把这一秒的心境和意志记录下来否则白活一世的豪情。

但没办法应试教育下孩子们也只能根据固定的题目在现有的几种框架里套公式一样地去歌颂去弘扬美德。

上午的课快结束时程江雪布置了个随堂小练习让他们写出今天窗外的景色然后点到名的把自己的段落念出来当场点评。

刚说完所有人就齐齐往外看交头接耳地讨论一阵。

看了过后又低头在本子上写字教室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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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但有一个人例外。

白彩霞扭头望着湛蓝的天,视线像收不回来似的,连心也跟着跑出去了。

她以前上课不这样,彩霞的反应很快,对课本内容也熟悉,对答如流。

程江雪走下去,手温柔地搭在她肩上:“怎么了,还没有想好怎么动笔吗?

“噢,想到了,我现在就写。白彩霞回过神,红着脸弯下了脖子,“对不起程老师,我注意力没集中。

程江雪点点头:“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注意休息。

......昨晚。

昨晚确实睡得不好。

白彩霞不知回忆起什么,一脸的惊恐,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的老师。

忖了片刻,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嗯,我知道了,谢谢程老师。

“好,别太累了。程江雪浅淡地笑了下。

她也没再说什么,折回了讲台上。

上午的课结束,程江雪还站在讲台上整理东西,后排的男孩子们已经疯跑出去。

五分钟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也准备出教室时,白彩霞才刚站起来,怯懦的眼神打量着她,像有话要说。

程江雪刻意多等了一会儿。

白彩霞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衣上,被攥出两道鲜明的褶皱。

日光从黑板旁的窗户里漏进来,投在程老师的身上,她乌黑的发丝浮动在一层金色里。

老师这么和蔼可亲,完全不是高人一等的人物,又爱护女孩子,是一万个值得相信的。

上百草园这一课的时候,讲到末尾,程老师对大家说:“我们遇到的所有人和事,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鲁迅先生在百草园中得到了成长,你们在学习的过程中得到了成长,我来到白水镇,陪伴你们度过一年的时光,我也得到了成长,感谢你们每一位,给了我这份难忘的经历。

她说完,全班都自发地、卖力地鼓起掌来。

白彩霞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朝程江雪走去。

可刚要到讲台,门外就有人在用方言叫她:“彩霞,下课了怎么还不回家?

是她的姨娘。

程江雪也抬起头看,笑说:“你阿姨来接你了。

“是啊,程老师。白彩霞的姨娘高高地扬起手里的竹篮,笑说,“我新摘了一篮子地里的菜,去镇上的市场卖了点钱,正好接我外甥女回去。

程江雪也笑:“蛮好的,彩霞昨天没睡好,今天要早点休息。

“谢谢老师。白彩霞又气馁下来,垂着头走了。

走回宿舍,程江雪稍微坐了会儿。

她拿了一套衣服,收拾好洗漱包,今晚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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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住,等着左倩开完会,再坐她的车回来。

看时间差不多,程江雪端上饭盒去了食堂。

今天周六,不少干部都回了家,镇里吃饭的人少,整个群里只有五个人报了餐。

阿姨的任务轻,菜也没盛在不锈钢大盆里,用盘子装好了摆在桌上。

程江雪一走近,就发现了那道鸡汁百叶包。

来白水镇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在食堂看到有做。

这边气候潮湿,多雾多雨,辣椒能祛湿御寒,所以口味偏重一些。

偶尔吃吃还觉得鲜香,日子久了,程江雪的胃就不大受得住,打菜也只挑两样清淡的。

但入乡随俗,人人都这么吃,她不好再跟镇里或是学校提要求。

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弄这道菜的。

程江雪坐下来,接了阿姨打给她的饭,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程老师。”阿姨指了指百叶包,说,“快尝尝这个,办公室特地交待我,说程老师喜欢,让我周末烧一盘,来给你尝尝。”

办公室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这里了解她饮食习惯和偏好的,只有那一个人。

程江雪点头,夹了个到餐盒里,咬了一小口:“好吃,阿姨您手艺真好,跟我妈妈做的一样。”

阿姨受了夸奖,兴致高涨地说:“小王主任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奇怪,什么是百叶包嘛,不就往千张皮里塞肉,再放到锅里蒸一蒸,不放酱油,用高汤浇汁就是了。”

“怎么做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没下过厨。”程江雪不好意思地说。

阿姨端详着她粉白的脸,又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你大老远地到我们这里来,住也住不惯,吃不吃不成,爸妈知道了肯定心疼,多吃一点。”

程江雪嗯了声:“谢谢阿姨。”

“哟,今天伙食这么好啊?”左倩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菜。

程江雪说:“嗯,快坐下。”

左倩添了饭,坐在她的身边,拿出手机来:“我得叫周委员来,他和我一起去省里,免得我们两个都吃完了,还得单等他一个人。”

“他也去吗?”程江雪拈着筷子,忙转过脸问。

左倩忙着发消息,一眼没看她,点头:“是啊,他也正好回家一趟嘛,在镇里忙着扶贫,他都个把月没回去了。”

程江雪不好再表现得很抗拒,轻声说:“哦,这样。”

左倩常在领导左右,是个最会揣摩心思的,从她倏忽间塌下去的唇角就知道,程老师不愿与周委员同行。

但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有谁这么不待见周委员。

可能是程老师年轻腼腆,脸皮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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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倩凑过去小声说:“有周委员在我们都可以坐他的车他那辆奥迪坐起来比我的车要舒服多了。”

“也是啊。”程江雪只好笑着应和。

说完又低下头去用调羹喝了一勺汤。

左倩又问:“你是不是有点怕他呀?”

“谁?”程江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周委员吗?”

“对啊。”左倩说“没关系的周委员人没什么架子又有耐心很少对我们说重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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