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正己已经走到门口。
复承曜下意识道:“回来。”
冯正己便恭恭敬敬地走回来,问:“殿下有何吩咐?”
复承曜看着他,眉眼间的倦色还未消散,他难得支颐慵懒地靠在玉案上,问:“又是要说过几日朝会的事?”
冯正己点头:“是。”
复承曜沉默片刻,微微往后靠了靠:“嗯,说吧。”
困归困,朝会之事不可耽搁,该做的流程还是早些吩咐下去的好。
……
吸取之前的教训,薛鲤现在习惯性每隔一会儿就存个档,以免又只能回泉水复活。
进宫的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人生地不熟的薛鲤去司药司抓了药,左闻右闻,左看右看,也没看见这药里面有红花。
薛鲤在脑海中呼喊:“豆包,帮我看看这包药是什么?有没有能让孕妇落胎的药?”
没有反应。
好吧,她没有系统。
薛鲤正忧愁,余光却突然看见一道身影从她身旁走过,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甄淇。
薛鲤眼睛一亮。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宫里是有人脉的。
当初她玩游戏的时候,根本不看攻略,到处刷好感度,甄淇作为御医,在她这里是高端人才,她可是足足刷了80的好感度。
薛鲤立刻叫住对方。
甄淇步子一顿,果真露出惊喜的笑容:“薛鲤?”
熟人好办事,薛鲤也不多叙旧,立刻把药拿给对方看:“你瞧瞧,这药是不是安胎药。”
甄淇看过以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是安胎药没错。”
薛鲤道了谢,拿上药往回走。
既然药没问题,究竟是谁的问题?
薛鲤拿着安胎药回到凝云阁,把药罐子洗得干干净净,自己亲自看着熬药,还自己亲自端着药去送给张昭仪。
张昭仪将药放在一旁,打发她:“出去吧。”
薛鲤不走:“昭仪,药凉了就不好喝了,您还是先喝吧。”
张昭仪瞪她一眼:“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薛鲤:“……”
这破班是真不想上了。
薛鲤存了个档:“昭仪,虽然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或许会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有人想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张昭仪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妙。
张昭仪坐直身子:“我知道。”
薛鲤:“您知道?”
张昭仪点头:“嗯,我早有打算。”
薛鲤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张昭仪的胎到底是怎么没的,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若是张昭仪不信,她就回档当做无事发生,若是张昭仪信了……
那就皆大欢喜。
她一个宫女能做的实在太少,还不如让张昭仪自己应对。
上班就是如此,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都扔给领导干,这才是牛马该做的。
反正张昭仪要是没办法应对,她也可以暂且回档回去。
实不相瞒,她刚穿过来就先死了几次,现在是真的脑子要炸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想归想,薛鲤却不敢放松警惕,守在张昭仪屋子外头,绿桃来叫她出去做事她都不去。
这一回,她一定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
时间缓缓流逝,屋内的张昭仪走出门,她招呼薛鲤:“跟我走。”
如果是别人来叫她,她肯定不走,但是张昭仪叫她,那她当然得跟着去。
临走前,薛鲤又存了个档。
前两次的下午,张昭仪都没有出门,这次却出了,为免意外,还是存一个。
薛鲤跟在张昭仪的轿辇后,凝云阁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轿辇停在宫中一处偏僻又寂静的地方,处处萧瑟,几乎没有人烟。
张昭仪看向薛鲤:“你知道的,我厌恶郑昭媛,我既然有孕,她怕是日夜难安。”
薛鲤若有所思。
张昭仪的意思难道是说,郑昭媛要害她?
那她们现在是要……?
薛鲤小声询问。
张昭仪垂下视线,抬着轿辇的几人纷纷退去,薛鲤觉得张昭仪应该是要和她说什么东西,于是屏住呼吸。
很快她就不用屏住呼吸了,因为她的嘴已经被猛地捂住。
捂她嘴的人力道很大,几乎是用要把她捏碎的力道,薛鲤震惊地瞪大双眼。
不知何时,有内侍偷偷走到她身后,对她下此狠手!
或许是看她不甘心,张昭仪作惋惜状:“实在是没办法,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只能让你灭口。”
薛鲤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打手语:“什么秘密?”
张昭仪不知道看没看懂,只是笑了下:“毕竟你活着,我还怎么嫁祸给郑昭媛呢?”
薛鲤继续疯狂比手语:“为啥?”
张昭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薛鲤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应该已经消失殆尽,在她快要断气之前,张昭仪叹息:“毕竟再拖些日子,我肚子里没有孩子的事情可瞒不住了。”
“好了,上路吧。”
薛鲤拼尽力气点了回档。
眼前晃了晃,薛鲤再次站在张昭仪寝殿。
桌上的安胎药还散发着热气,张昭仪瞪着她:“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薛鲤立刻滑跪:“昭仪赎罪,奴婢这就走。”
直到走出寝殿,薛鲤才猛地吸进几口气。
妈呀吓死人,她刚才好悬没被捂死。
要不是有回档这种功能,她这样的,能死八百遍不带拐弯的。
幸好反派死于话多,张昭仪想着能把她弄死,在她临死前什么都告诉她了,却根本没想过她能回档。
所以,张昭仪这几次滑胎,完全就是必然结局,她根本就没怀!
……
复承曜熟门熟路地和冯正己议完事,又上完赵太傅的课,终于能得到空闲的喘息时间。
往常的这种时候,他也很少懈怠,多是读会儿书或是处理些公务。
只是这回……
赵太傅已经告退,复承曜并没有动,而是闲散地靠在椅中,轻轻闭上眼。
侍人小声道:“殿下可要进屋歇会儿?”
复承曜点头:“嗯。”
侍人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复承曜会答应,怔了怔,连忙上前服侍。
复承曜换过衣裳,终于能躺到床上,他这回实在是乏了,一上床就合上眼。
刚合上眼,他就听见冯正己关切的询问:“殿下可是累了?”
复承曜不想睁眼。
冯正己却又问:“殿下?”
复承曜绝望地睁眼,他又从自己寝殿的床上回到了这恶心的明德殿。
仿佛一直在追着他似的,冯正己正站着身子恭敬地垂着头,复承曜觉得牙有点痒,他咬牙:“你继续说。”
冯正己便继续说。
又又又打发完冯正己和赵太傅,复承曜已经活人微死。
侍人看他精神实在不济,忍不住道:“殿下,可要请侍医过来瞧瞧?”
复承曜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些倦,又有点烦躁:“不用,我进宫一趟。”
侍人便急忙吩咐下去,准备进宫。
东宫和皇宫隔着一堵墙,进宫倒也方便,复承曜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些随从,一路直奔两仪殿。
太子平日矜贵端凝,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的,只是这回,他罕见地产生了一些急迫。
复承曜大步流星来到两仪殿外,门口守着的内侍眼神躲闪,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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