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个结论又是怎么得出来的?”众人显然没搞明白。

季慈有些诧异,“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场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白板,堆满资料的桌子,还有那张凌乱标记的地图……

熬夜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有个队员有气无力地开口道:“队长……我头疼眼睛疼哪哪都疼,我想睡觉。”

赵无垠:“……行了,都回去睡一觉,等明天脑子清楚了再说。”

大家瞬间松了口气,还有力气的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宿舍,剩下来一些懒得动弹的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睡了。

不一会儿,鼾声震天。

季慈:“……”

陆言周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打了个哈欠,说道:“走吧,送你去宿舍。”

季慈疑惑,“谁的宿舍?”

陆言周懒洋洋地领着她,边走边答,“领导给你安排的,单人间。”

季慈:“……费心了。”她还以为今晚又要睡椅子呢。

陆言周随意摆了摆手,“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省厅的宿舍环境还算不错,季慈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这对于每天早晨固定六点多醒来的季慈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的生物钟乱了。

果然,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从警,五雷轰顶。

老师很命苦,医生不是人干的,警察也好不到哪里去。

偏偏她三个职业占了两个,这让她去哪里说理去。

季慈认命地起床,开始了又一天的刑侦顾问工作。

大家睡了一觉,后又吃饱喝足,精力和思考能力比起昨晚要好上太多了。

看着他们精力充沛的样子,同样神清气爽的季慈三言两语就把她的分析概括了出来。

“我之前看了这五起案子的卷宗资料,除去陈闯这个变数先不提,我发现其他五位死者生前都有过不少和我们警方打交道的经历。

从这五起案子的犯罪手法来看,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并且是带着泄愤与报复的心理。基于这一点,我又翻阅了一下我们昨天晚上查到的所有与这五个人相关的案件卷宗。

我发现他们都曾经卷入过命案中,但后来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最终被判定为无罪。”

陆言周点头,“没错,我们省厅之前也是基于这一点去查了你所说的这个方向,但那些相关人员都没有作案时间,因此我们也就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赵无垠看着季慈,“你的意思是他们合起伙来杀的人?”

季慈没有正面回答,“在正常的杀人案件中,凶手与死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可以被追溯的联系。比如熟人,比如存在某些仇怨,又比如是对方的性幻想对象。但无论是什么,一定存在某种原因。

法医精神学中有一个概念叫做MurderbyProxy,也就是代理谋杀。A想要杀B,C想要杀D,为了摆脱嫌疑,A和C约定好交互杀人,这样既达到了报仇的目的,也可以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

我之前就觉得这五起案件很奇怪,它们的时间跨度不算大,但是距离跨度却很大。如果凶手想要在短时间内跨越多个省达到没有任何犯罪遗留痕迹的近乎完美犯罪,凶手本人需要非常谨慎,以及拥有一颗强大的头脑。

但是一般这样的人杀人不会用胡乱刀刺到面目全非这种如此直白泄愤的方法,所以它们算不上彼此独立的杀人案件,加上他们用的杀人凶器是同一种,这五起案子中又有很多彼此矛盾的点,所以我判断这五起案子中应该有多个凶手。”

季慈语速越来越快,语言越来越密集,神色越来越兴奋,在场的众人却开始头晕脑胀。

“……”信息量太多,他们脑子要转不过来了。

季慈用笔在白板上合纵连横,语气激动,“虽然说目前只有五起案件,我的判断也是只有五个凶手,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只打算犯下这五起案件。而他们之所以要找这么多人,无非是想打乱我们的思绪。即便我们想到了交互杀人的可能性,也会因为搜索范围太大,从而导致案件勘破难度急剧增大。这个你们肯定知道。”

众人:“……”

季慈:“而想要达到交互杀人的目的,就需要有一个协调者或者是一套协调机制,能把原本没有杀人动机的一群人联合起来,让他们去杀对自己没有任何仇怨的人,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授权。

也就是说让每个凶手相信我杀的不是我恨的人,所以我不用承担全部的罪责。

这会让凶手在杀人的时候摆脱负罪感,但同时也会造成杀人过程中情绪趋于平淡。

这与这五起案件中凶手泄愤的手段又不太符合,由此可以推断,杀人的这些凶手一定不是操纵全局的人。

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吧?”

“……”

不知为何,季慈看着他们的表情,仿佛回到了课堂,她放缓语速,继续道:

“基于以上判断,这些凶手的社交圈内一定存在某些重合的状态,被其中一个人联系起来,由点成面,织成了一张大网。

他们已经完成了五起案件,并且没有被警方抓住,他们有可能会继续犯下第六起、第七起、甚至更多。但有的时候,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在他们犯下第五起案子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吴丹峰和陈闯这件事情一定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这个凶手还是出手了。

多做就会多错,也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基于我之前所有的判断,这件事情从上到下逻辑都很清晰,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

明白什么?

季慈诧异,“你们还没想到吗?”

在她的目光下,陆言周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烂泥,又像是一块朽木。他努力去想,脑子却懵懵的,这信息量也太多了。

赵无垠没那么好脾气,“这都什么,想到什么,你直接说不行吗?”

季慈叹了口气,“凶手,第五起案件的凶手。”

赵无垠抬头纹都出来了,“凶手怎么了?”

季慈扶额,“去抓呀!”

陆言周眼神一凛,“抓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季慈长叹一口气,合着她之前的分析都白说了。她抓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的众多名字中圈了一个出来,“第五起案子的凶手,杀害陈闯的人,就是她。”

“!”众人这下真的惊掉了下巴。

陆言周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慈,“……什……什么?”

季慈捞了一把椅子坐下,掏出了她的保温杯猛灌了几口水,刚才说了那么多,严重缺水,赶紧补回来。

她在补水的时候,其他人在补充脑回路。

陆言周愣了几秒,最先反应过来,“宋丽霞?她今年都奔六了,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去杀人,还连杀两个,挺让人惊讶的。”

季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怀疑我判断错误,毕竟她可是快六十的老人家了。”

陆言周轻笑一声,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她旁边,凑近道:

“宋丽霞可不是普通的六十岁老太太,我倒是觉得她的年龄和实际身体状况不算匹配。

她今年59岁,别的老太太在她这个年纪要么退休,要么颐养天年,她却不一样。这些年她一直在各个工地接零活,搬砖、扛水泥、清理建筑垃圾,都是日结的体力活。”

赵无垠也招呼队员们坐下,顺手捞了一瓶矿泉水扔给了陆言周,“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去工地搬水泥?她缺钱?”

陆言周接过,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资料显示,她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干嘛?”

“缺钱可能是一个原因,但应该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季慈放下保温杯,起身把白板上宋丽霞的名字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工地是什么地方?人多眼杂流动性大,没有人会仔细查你的身份,也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六十岁了还来干这个。”

季慈转身扫视众人,“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份,工地是最合适的。更重要的是,工地给了她一个可以跟各种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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