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慈一行人早上从医院出发,中午又开车返程。

窗外的风在疾驰,车里的几人自从上车起就都在沉默。

最终赵无垠忍不住先开口,“那照吴丹林的说法,她姐姐吴丹枫和死者陈闯只是通过介绍相亲认识,但因为女方不满意所以就没成。

但男方却觉得既然都出来相亲了,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再加上他们已经一起出去吃了两顿饭,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男女朋友了。

双方对这段关系的认知不同,导致男方陈闯的‘联系感情’被女方吴丹枫认为是‘骚扰’,多次报警调解。

陈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吴丹枫的独居地址,借着酒劲上门,最终发生了悲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头疼,“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的男女关系都搞这么复杂吗?成就是成,不成就不成。都出来相亲了,还搞什么非卿不娶,情深不寿那一套,至于吗?”

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把陆言周逗笑了,“赵队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男性和女性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女方可能觉得,相亲就是多一个认识朋友的路径。

可有些男性就觉得相亲就是在发老婆,女方来了,那就相当于女方同意做他老婆了。他们巴不得上午见面,下午就去领结婚证。”

赵无垠不屑,“这不纯纯有病嘛。”

两人说的有来有回,气氛也还算融洽。陆言周余光中扫了一眼季慈,见她一脸平淡愣愣出神,根本没打算加入这个话题,忍不住开口道:

“季教授,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季慈回神,“我在想,吴丹枫真的会对警察开口吗?”

陆言周挑眉,“怎么说?”

季慈冷静道:“在最开始吴家和陈家在争吵的时候,吴丹林提到陈闯是入室强.奸。

她说的信誓旦旦,会不会是吴丹枫告诉了她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然她怎么能确定陈闯是入室强.奸?

那依照这个推断,陈闯被杀就相当于救了吴丹枫。

在吴丹枫的经历中,警察并没有帮到她,反而因为一次次的调解让陈闯变本加厉,无所顾忌。

在她身处危险之中的时候,是被警察称之为犯罪者的那个人救了她。

事后,身为警察的我们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当天晚上的信息,甚至是犯罪者本人的信息,你们觉得吴丹枫开口的可能有多大?”

赵无垠:“……”

陆言周:“……啧,寥寥无几吧。”

赵无垠皱眉,“那咱们就没办法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呢?帮助警察破案是作为一位公民的基本责任和义务。”

陆言周翻了个白眼,“赵队长,你真的没有被套过麻袋吗?

还责任和义务,人家又不是犯人,你跟人家谈责任和义务,人家就是不开口你能怎么办?”

赵无垠气得瞪他,“你行你上。”

陆言周耸了耸肩,目视前方,认真开车,“我可没说我行。”

他又瞄了一眼副驾驶的季慈,笑着说道:“我们没有办法,可不代表季教授没有办法。你说对吧,季教授。”

赵无垠皱眉,探身扒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凑近问道:“你有办法?”

季慈还没说什么,陆言周就急了,“干嘛干嘛,说话就说话,你扒着季教授的座位干嘛?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没系安全带?还是警察呢,一点交通规则都不守,赶紧坐好。”

“……”赵无垠憋屈地坐了回去,顺便系上了安全带。

季慈没理会这个小插曲,她就着之前的问题开口道:“如果我们获得的信息正确,吴丹枫女士当时正在经历非常危险的情况,凶手杀了陈闯是为了救吴丹枫女士……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能灭人满门的凶手,为什么会救一个姑娘?”

赵无垠想了想,“路见不平?”

陆言周笑了,“一个连环凶手,道德标准这么高的吗?”

季慈:“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赵无垠双手抱胸,眼神带着挑衅,看向陆言周,“听见了吗,不失为一种可能。”

陆言周切了一声,懒得和他斗嘴。

季慈继续说道:“我觉得可能性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凶手是个有道德有良知的人,所以遇见这种情况会伸出援助之手。

第二,她是个女性,感同身受,激情杀人。

第三,在凶手的人生经历中,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或许是自己,或许是重要的人。无论是什么,这件事情一定给他造成了极其深刻又恶劣的影响。”

季慈把她想到的可能性一一说了出来,陆言周仔细聆听,认真思考。

陆言周:“凶手杀害陈闯的方式极其残忍血腥,明显是带着怒火的泄愤,有极大的个人主义色彩。如果仅仅是路见不平,凶手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大可以直接一刀解决。所以第一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赵无垠认同,“在我们的了解中,这个连环杀手应当具备很大的力气。第三起案子中出现的那个压缸石应该就是徒手搬动的,女性大概率做不到,所以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陆言周提议,“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个世界上力气大的女性也有很多。”

赵无垠点头,“所以我们保留这个可能性。”

陆言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认真思考的赵无垠,无声笑了笑,没再说话。

季慈摸着下巴,沉声道:“比起楼上的那位死者,这个凶手杀害陈闯的手法更加的恶劣、残忍,甚至近乎于残暴虐杀。

ta没有把这个男的留在吴丹枫的家里杀,而是把他拖了出去。这是避免让吴丹枫看见恐怖血腥的情景,同时也是避免吴丹枫的家里被弄脏。”

陆言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还有这种细腻的心思,真不知道是夸凶手胆大细心,还是有恃无恐。ta是真不怕突如其来的意外,会让ta留下不必要的破绽吗?”

赵无垠也拧眉沉思,“是啊……凶手不怕吗……”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良久后季慈突然开口:

“如果……是触发了退让原则呢?”

季慈脑海中闪过一缕思绪,“如果当时的事情对凶手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让对方本能地抛弃了一切的谨慎与后顾之忧,让所有的瞻前顾后都为眼前事眼前人而退让呢。”

陆言周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

季慈点头,看着窗外不停向后的花草树木,她突然灵光一闪,“回省厅!”

赵无垠:“不去医院了?”

季慈:“没必要了。”

通过后视镜,陆言周和赵无垠对视一眼,随后这辆车就朝着省厅疾驰而去。

省厅的队友们本来还等着赵无垠能带着吴丹枫的笔录回来,笔录没等到,却等到了季慈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进办公地,一把扯过大白板像后一翻,洋洋洒洒地写了无数个词汇。

有每一个案子死者的名字,有死者们户籍地以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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