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贪夫徇财（加更）
“江湖盟早已知晓你是天外陨铁的卖家，一早就派人去铜川郡处理了，若是诸位信得过，只要肖仁伏法，江湖盟自会在拍卖结束后，给各位一个关于拍卖金的合理说法。”
他的声音淡淡的，亦如惯常那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威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支持肖仁，那将意味着你做好了与江湖盟为敌的准备。”
此话一出，畏葸不前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就连站到肖仁身前的人也犹豫起来，渐渐又退回了人群。
他们只是见利忘义，却不会利欲熏心搭上自己的命。
“你们！”
肖仁大惊失色，恨恨地看了一眼退开的人，剜了曲明昭一眼：“我匿名拍卖十分小心，没想到这也能被江湖盟查到。”
见大势已去，肖仁拼上全力想要鱼死网破，一挥衣袖甩出数枚暗器，尽数朝曲明昭面门飞去。
“今日我就是死，也要将你这坏我好事的小辈拉下地府陪葬！”
陆琮的剑极快，一点寒芒掠过，人已然在曲明昭身前挡下了所有暗器。
曲明昭不慌不忙地轻笑一声：“你诓骗慕容智，假意二人合谋，让他帮你想出除掉其他三人的办法，也是用的分赃这招吧？”
肖仁冷哼一声，事已至此，这便是等于承认了。
即使并不同情慕容智的遭遇，谷景云都忍不住说：“慕容智帮你出谋划策，你居然还取他性命！”
“哼，当年屠灭白家庄我出力最多，天外陨铁本就该是我的，他们凭什么分我的钱！”
“贪心不足蛇吞象。”谷景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气得一甩袖子，也不顾君子礼仪了，指着肖仁痛斥：“你不仅残忍杀害四位江湖同胞，还屠戮白家庄上下满门，简直枉为一派掌门，速将你杀人的事一一招来！”
肖仁满脸不屑：“一个有勇无谋的傻瓜，一个胆小怕事的鼠辈，一个自恃过高的傲鬼，一个暴躁易怒的蠢货，当初若不是我提议趁乱屠了白家庄，他们四个哪里有机会能看一眼天外陨铁？”
手悄悄在袖子中攥紧，曲明昭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起白如烟的身影。
她面色如常，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峻的杀意。
“杀他们可太容易了。”肖仁轻蔑一笑。
他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到死去的杜伯身上，仿佛只是在看集市上的一块猪肉。
“那个老头，我不过是做做样子，哄他说要给他安排一份差事，让他有机会看到他儿子比武夺魁，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还一路上对我感恩戴德。”
“沙义那个家伙，那晚我去找他，他还傻呵呵地以为我是去帮他诈死的，可惜有碍事的家伙差点坏了我的事。”
“杀钱信倒是费了我一点功夫，他办事不利，连两个小辈也杀不了还留下了手伤的把柄，我只好迷晕他后把他全身都砸烂了，但我砸到一半时他疼醒了，我就不得不又割了他的舌头。”
他说到这里，人群中已然有些涉世未深的小弟子听不下去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肖仁愈说愈兴奋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的这场杰作拍手叫好。
“常齐礼也简单得很，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看到木傀儡也没反抗，死前还诅咒我也会死在江七手里，如此怕一个死人，真是可笑极了。”
“慕容智那人，我向来瞧不起他，自诩聪明就总喜欢把别人都当蠢人，当他发现我没按计划逃跑而是去杀他时，那副惊讶又惶恐的样子真可惜你们看不见啊，杀他时是我最爽的时候！”
谷景云气得牙痒痒，再也忍无可忍，猛地一拳打在被制住的肖仁脸上，他用了十成力，离得近的人甚至可以听到肖仁颧骨裂开的声音。
陆衍匆匆赶来，刚好听到肖仁最后这一番话，大喝道：“江湖盟绝不姑息此等穷凶极恶之徒！”
肖仁短短几日杀了五人，又承认自己是白家庄灭门一事的主谋，江湖盟一锤定音，按江湖规矩给他定了死罪，定于杜伯头七那天行刑。
曲明昭叹了口气，轻声说：“贪夫徇财哪有尽头。”
雪愈发纷纷扬扬，簌簌落在曲明昭乌黑的发间，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月下一尊悲天悯人的菩萨像。
待人群四散离开，他才踱步到白如烟身旁。
“我明日一早启程去铜川郡找白满川，你要留在这里看肖仁斩首吗？”
白如烟还有些恍惚，愣愣地将目光从被带走的肖仁身上转回来，摇了摇头。
如今灭门之仇得报，却是这样的方式，白如烟沉默了一会，神色悲戚，强撑着朝曲明昭笑了笑。
“我和你一起去，活下来的人得有活人的活法，这是昭哥你告诉过我的，哥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白如烟嘴角笑着，眼泪、鼻涕却止不住地往外流，很快就哭花了脸，扑进曲明昭的怀里痛哭起来。
曲明昭轻轻拍着她的头，脱下身上披的冬衣将她拢起来，在这雪夜中给她一点温暖。
哄着白如烟睡下，曲明昭披上件深色大氅，在偏院的角落燃起了火盆。
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响亮，曲明昭垂着眼，一沓又一沓纸钱塞进火盆中。
纸钱边缘迅速黑红着灼烧殆尽，只留下一撮灰烬，风一吹便和漫天的雪一起纷纷扬扬地飘在空中，连雪都似乎变得温暖了几分。
“白大哥，当年屠庄的凶手如今内讧死了四个，最后一个也马上问斩，可惜他们肯定要下阴曹地府，而你们都是那么好的人，自然不会去那受罪，想来是没法当面给他们一巴掌了。”
他坐下来，拿起身边的酒壶洒在地上：“我实在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但如烟和满川应该都养得也不算糟吧，要是哪里不满意，你就托梦跟我说。”
曲明昭微微红了眼眶，声音也渐渐低下来。
“七年了，白大哥你从没来过我梦里，是不是还在怪我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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