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宫

贵妃狠狠地将手中上好的青玉盏扔到地上!

啪!

雕刻了凤栖桐纹样的青玉盏就这样碎成好几瓣。

周围伺候的人全都跪下。

“贵妃娘娘息怒!”

贵妃气得脸色涨红,胸////脯//起伏剧烈,“一群蠢货!”

大宫女秋红膝行上前,“娘娘,这次是殿下不慎才会……”

贵妃冷眼看过去,“你给我闭嘴!”

“你不要再替那个蠢货开脱了,他就是蠢!蠢死了!”

贵妃闭了闭眼睛,抬手撑住额头,“金嬷嬷呢?”

秋红垂头恭敬道,“金嬷嬷已经从城郊回京了,现在应该已经进宫,马上就能回宫。”

贵妃吐了口气,“等金嬷嬷到了,让她来见我。”

“是,娘娘。”

秋红等人见贵妃没再说什么了,便赶紧起身收拾了地面和桌子,重新奉了茶,这才缓缓退下。

贵妃拧眉睁眼,看向窗外:难道,她就真的只能认命了吗?

栖霞宫后殿内的一处屋子,金嬷嬷正在洗漱,身后的小宫女给她仔细地擦着头发。

秋红脚步匆匆地进门,行了一礼,“嬷嬷。”

“贵妃怎么样?”

金嬷嬷闭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贵妃娘娘气坏了。”

金嬷嬷挑眉,“气四殿下?”

“不像。”

秋红不确定地说着,“似乎是对陛下……”

金嬷嬷冷呵一声。

“她也就这个本事儿了。”

借着骂儿子的时候,暗戳戳地骂安永帝。

金嬷嬷睁开眼:安永帝啊!

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人派出去了吗?”

秋红身体一僵,“已经派出去了。”

“这一次,万无一失了吧。”

秋红抿唇,“只能全力以赴。”

金嬷嬷扭头看向她,身后的小宫女赶紧悄无声息地走了。

金嬷嬷起身,走近秋红,“你难道不明白,独孤霁清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秋红浑身颤抖,“属下知道。”

金嬷嬷伸出保养良好的白皙纤长的手,捏住秋红的下巴,“那你怎么还敢失败的?”

秋红脸色煞白,“郑首辅当初就是内息高手,他又是独孤怀远的莫逆之交,我们的人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位独孤霁清,是自幼被郑首辅启蒙教导长大的!”

这样的人物,无论文治武功,那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拨,他们哪里有本事儿近身?

独孤霁清即使没有得到对方的百分百真传,但应该也不会多差。

至少有自保的武力值。

这样的人,他们的人即使武力顶尖,人数众多,难道就真的能一击即中吗?

不可能的。

上次暗一他们亲自去都没能成。

这一次,难道还有别人比他们更强吗?

可秋红更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跟嬷嬷争辩的,只能绝望地等待着对方的惩罚。

金嬷嬷娇媚的脸庞却面无表情,“上次你们不是已经下毒了吗?难道连金猴封她也能躲过?”

对此秋红也不明白,“我们是亲眼看着她将毒药吃了的。”

金嬷嬷用力甩开秋红的下巴,无形的内息滚动让她瞬间翻转着倒向地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独孤霁清必须死!”

郑轩禾那个混蛋他杀不了也就罢了,难道连他看重的一个后辈也杀不了吗?

她要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都痛苦地死去!

有志难酬,有怨难诉!

这就是她给他的复仇!

还有安永帝,他也该死!

不过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她要将安国搅得民不聊生,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一点点衰败,直至彻底灭国!

她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可不是就为了杀几个人而已,那只是开胃菜!

主菜还早着呢!

秋红噗的一下吐了口鲜血,趴在地上,颤抖着身体应道,“是,主子。”

金嬷嬷皱眉看她,“收拾一下,别吓到贵妃了。我一会就过去。”

“是,嬷嬷。”

秋红慢慢地起身,颤颤巍巍行了一礼,这才慢慢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一边褪去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遍布新旧伤痕的后背,一边查看着刚刚才显露出的胸口那鲜红的牡丹花痕迹。

胸口剧烈灼烧着,让秋红呼吸都困难,可她已经习惯了,麻木地换着衣服。

独孤霁清……

秋红眼眶微红,她是个真正的好人。

还记得对方高中进宫谢恩的时候,看到自己被贵妃罚在宫道上跪着,她从容而过,却在走过不久后,让带路的小内监给她送来了伤药和手帕。

秋红在宫中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对她没有任何目的地示好的人,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心善不忍。

秋红在知道金嬷嬷要借四皇子之手杀她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过了。

她终究是成了那个污秽满身,罪孽深重的恶魔。

她不值得对方当初的那一份善意。

秋红麻木的脸上划过一道泪光:大人,只愿你此生安乐!

往后再见,请您一定不要心软,一定要斩草除根才是!

*

青朔府宁丰县·独孤家客院

郑轩禾拿着好友加急送来的书信和底下人给他传来的飞鹰传书,面色平静。

“同箐,是我,守拙。”

郑轩禾回神,“进来吧。”

独孤怀远缓步走进来,看到对方手中的信笺,了然地含笑道,“你知道了?”

郑轩禾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切都是我的缘故。”

独孤怀远摇头,抬步走到他对面坐下,“同箐,你我莫逆多年,难道你还需要在我这里如此作态?”

“霁清当初选择了入朝为官,就已然明白自己走的不是一条坦途,这一路上遇到什么,都不奇怪,即使……她也无悔。”

郑轩禾眼眶微红,“可是她才十九啊!”

大好年华就这样……

即使现在的她还活着,但已然不是她了。

独孤怀远无奈,“可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霁清她对绥安县的矿场动手了。”

郑轩禾微微一愣,随后拧眉,“怎么回事儿?”

“绥安县的矿区成了魔窟,奴役了安远等一众周边县城的百姓们,霁清就是查到了这些,就决定以剿匪的名义从定远营借兵抄了矿区。”

郑轩禾抚须沉思,“她手里有人。”

独孤怀远点头,“正是,上一次来刺杀的活口,她留着。另外,任之传信回来,她还上奏了两份奏折。”

“一份是能增加煤炭燃烧效率的蜂窝煤配方,一份是以陛下的名义赈济安远百姓一百大钱的万民书谢恩表。”

郑轩禾哼了一声,“还算她聪明。”

这个不知道哪来的人顶替了他爱徒的身份,行事还算有点章法。

独孤怀远笑,“不管如何,这都是霁清祈愿而来之人,她便是她,同箐,你可是年纪如同我父,可不能闹脾气。”

郑轩禾抿唇,“行了,我会传信给卓新,让他留意的。”

只要奏折上去了,到时候朝中方向如何,他自然会知道。

独孤怀远这才放下心,起身就准备走了,郑轩禾缓缓道,“你不怪我?”

“不怪。霁清也没有。”

说罢,独孤怀远就走了。

郑轩禾怅然一叹,起身跟守在门边的老随从郑萧道,“你让人给卓新传信吧。”

郑裴桂,字卓新,正是郑轩禾的嫡长孙,如今正在京中翰林院当掌院,也是内阁之一的大学士。

郑萧点头应下,“是,老大人。”

郑轩禾抿唇,“那人还是没找到?”

郑萧点头,“如今只查到对方从母家遁逃,再无踪迹,具体的还需要时间。”

郑轩禾想了想,“从京中的人开始筛查。”

“她能掌握那么多人,钱财总要有的,而天底下最为丰沃之地,就只有京城了。”

其他地方,她动用那么大的钱财数额,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但在京城,日常的万两白银流动,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谁让那里的贵胄众多呢。

郑萧道,“已经开始筛查了,不过还需要时间。”

郑轩禾微微颔首,“给霁清传信吧,告诉她,以后,有我呢。”

郑萧讶异,抬头看向老主人,“老大人,您这是……”

郑轩禾只说了一句,“她是霁清祈愿而来的。”

既然这样,那他接纳又如何?

何况,他对异世也很感兴趣。

*

各方的暗潮涌动,霁清是不知道了,她这会正忙着带着人回安远。

除了准备回去的,其他百姓都打算留在安远,但不管如何,这些人霁清都要带回安远县安置。

至于黄昌等矿区一众人等。

在袁铭辉写了上奏的奏折之后,霁清带着奏折,也将人押送回安远县了。

这一次,他们倒不用这么着急地回去。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霁清还是骑快马进了一趟绥安县。

她本来是见那位搜集了证据的举人方郭的,但让她意外的是,廖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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