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袁铭辉带来的人,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袁铭辉代表绥安县的县衙,先对被解救的百姓们进行一个大致的问询,来历,和过去在这里遭受过什么之类的。
越是问询,袁铭辉就越是心惊担颤,同时也十分愤怒!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和煦地询问眼前的百姓们。
等一切都处理完了,已经天黑,霁清接到了钟棋送过来的飞鸽传书,“大人,县衙的传信。”
霁清接过来看了一眼:县衙百姓对她先前判罚杀人的事儿终于有些真实的反应了。
霁清笑笑,看向站在一旁的暗一和暗五,“你们打听到什么?”
先前救人的时候,这两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并不是霁清忘了他们,而是早就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趁着自己救人的时候,进绥安县打探情况。
她不相信绥安县里的所有人都这么清白,她需要掌握更多的证据,以彻底夯实这桩案子。
暗一和暗五行礼道,“已经打探清楚了,县内的黄家应该就是跟矿场的总管事攀了亲。”
有了这个黄家在,那对于其他县的百姓的情况掌握就更清楚了,如此,也就更方便矿场里的人奴役他们。
霁清微微颔首,“还有么?”
“其他家族多少有些是惹不起的想法。”
暗一补充了一句,“我还发现了一个正搜集证据,准备上京告御状的举人。”
霁清挑眉,“人呢?”
暗一看了一眼霁清,“我给对方送了信,对方已经知道您来了绥安县。”
霁清笑了,看了暗一一眼,“你很聪明。”
暗一慌忙跪下,“我错了。”
霁清却摇头,“不,你做得很好。”
“不过,你需要先保护好对方,让他能顺利找到我。”
“是!”
暗一这才松口气,站起身行礼走了。
暗五抿唇道,“大人,我发现黄家在袁大人离开绥安县之后就去了县衙。”
霁清只是笑了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是。”
暗五回到大牛所在的房间,让他给自己锁在一边的床铺上。
躺在床上,暗五想着:跟着大人做事儿,似乎比以前要更安心一些。
虽然他们毒还没彻底解,但经过这几天的正常生活,他已经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能改过自新的吧?
*
绥安县县衙
廖维安得知袁铭辉竟然带着周金贵和县衙里的壮班衙役都去追霁清了,气得在东院直转圈!
这个独孤霁清,实在可恶!
可恶!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禀报,“大人,黄家家主来了。”
廖维安眼神冰冷,“他来做什么?”
来禀报的衙役连忙道,“说是给大人道喜的。”
廖维安眼睛微眯,“是吗?让他滚进来!”
衙役:……
行吧。
他如实地出去传话了。
黄家主:……
不是,这个廖维安今儿是吃了///火///药//吗?
但现在他确实是需要求人,只能是笑呵呵地当做没听到那个“滚”字了。
拿着一个紫檀盒子进去,一看到在院子里打转转的廖维安,黄家主就赶紧行礼:“县台大人。”
廖维安站定,昂着头,斜着眼看他,“你来做什么?”
黄家主笑着递上盒子,含笑道,“草民是来给大人道喜的。”
廖维安冷哼一声,“我能有什么喜?”
黄家主笑着抬了抬手中的盒子,“大人不妨打开看看?”
廖维安拧眉,看先站在一旁的师爷,师爷点点头,走上前,接过盒子,打开递给廖维安看。
廖维安皱着眉看向盒子里放着的东西:最上面的是一张烫金的官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家的。
但官帖下面却露出了银票的一角,看高度,也不少。
廖维安恍然,“你这是为了矿场那位黄昌来的吧?”
黄昌正是黄家主攀了亲的那位矿场总管事。
黄家主倒也坦然,“是,大人,这是我那族兄主子家的名帖,大人大可拿着他进京。相信,大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对方可是陛下的皇叔啊!
这样的人物,廖维安会不心动?
换作今天之前,或者说,在他知道霁清来过之前,他或许还真会心动。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了。
更何况,黄家主还放了银票!
呵!
廖维安冷笑,是,他是没有能力,也不想掺和那些事儿,主要是在京城被吓破胆了。
可也不代表他就真是一个贪贿之辈!
廖维安自问问心无愧,哪怕是日常享乐的这些,也都是他该得的俸禄,从未有过丝毫贪婪之处。
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看出来,认为给他送钱就能让他答应掺和这件事的。
廖维安的冷笑让黄家主心头一突。
果然,廖维安直接冷笑着道,“来人!给本官拿下此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来行贿本官,真以为本官是好欺负的不成?!”
外头站着的衙役立马答应了一声,冲进来就将黄家主给摁下了!
黄家主都懵了!
“廖维安,你疯了吗?你知道那官帖是谁的吗?”
廖维安嗤笑,“就算他是陛下皇叔,那也要他本人在此,本官才会卖他一个面子,你算什么东西,就敢拿着这个东西来指点本官?”
再说了,真当他蠢么?
袁铭辉虽然话说得不好听,可有一句是对的:这件事万一是独孤霁清赢了呢?
他就算没有真的掺和,那这会也算是帮了对方一把!
至少他命是保住了。
其他的,管他呢!
这个鬼地方,他也待的够够的了。
黄家主大惊失色,万没想到,廖维安竟会这样对他!
“你就不怕事后我那族兄没事儿?!”
廖维安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他是真不明白:“你就没打听清楚这一次是谁带人来抄了矿场的?”
黄家主抿唇,“是安远县那个女县令。”
廖维安:……
行了,这人竟然是个比自己更看不起独孤霁清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投入大牢!”
“是!”
黄家主还想说什么,却被衙役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块汗巾塞进嘴里,彻底没法说了。
看着人被带走了,廖维安眸光闪动,师爷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还是早些做决断吧。”
廖维安叹气,“是啊,只能早做决断了。”
说罢,转身进了书房写奏折。
*
定远州州府衙门
乔维翰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于霁清留下暗一和暗五,他虽然意外,却也想看看她具体会怎么对待他们。
可万没想到,这个独孤霁清竟然先拿绥安县矿场开刀了!
这件事还是需要跟大人好好商量一下。
想着,乔维翰就带着柳师爷去找了萧宗珩。
萧宗珩早就等着他了,不过萧宗珩却很是淡定,在书房的榻上泡着茶,见他来了,招手让他在对面坐下。
“来,行之,坐。”
“大人,独孤霁清对绥安县的矿场动手了。”
萧宗珩点头,“这是好事儿。”
想必陛下也会很高兴的。
乔维翰拧眉,“她这样的行事,以后朝中恐怕会愈加艰难了。”
萧宗珩笑笑,“有什么要紧吗?”
税,她已经打算不交了,钱,她也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挣了。
除开这两条,朝中还有谁能掣肘她的吗?
没有了。
再说,“不是还有这个吗?”
说着,萧宗珩将一直没递上去的奏折递给乔维翰看。
乔维翰翻开快速扫视了一遍,惊讶地看向萧宗珩,“大人!这是独孤霁清给您的?”
萧宗珩颔首,“就在我们从安远离开的那天。”
二月初二。
乔维翰震惊!
所以独孤霁清早就算好了一切?!
萧宗珩含笑抚须,“行之啊,你我有时候真的比不上这丫头的心思缜密。”
蜂窝煤的事儿,事关重大,独孤霁清交给她的时候应该是推测过他会稍微压一压的,至少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他这一派的人来做准备。
之所以动绥安县的矿场,一方面肯定是事情确实是牵扯到那个地方,一方面则是她已经将自己过去做过的事儿,和刺杀等事情全都串起来了。
如此,她就根本无需顾忌什么了。
只管大胆地干!
她有三张皇牌可以打,一是蜂窝煤的奏折,二就是那份刚送来的万民书了,以及她另一份谢恩的奏折,三当然是她捏在手里的暗一和暗五了。
这三张牌一出,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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