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鄢问此时在王府角门旁的偏院——

棠棠目前的住处。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嫡子女百日,这当口他来这边不算合适,可他到底也个人,逃不脱郁郁情绪。

正逢棠棠那边伺候的人来请,还是来了。

情绪不佳的缘由许多。

逃不离一个舒沅,日复一日,不理不睬,对他视若无睹,

今日宴宾客,夫妻两个并肩,多少错不开的交汇光景,可舒沅人前人后都不曾给他只言片语,连眼神也不给,无论他怎么去试探,触碰到的始终是回避与冷漠。

本就心头空寞。

又对上舒让。

舒沅的哥哥,他的多年友朋。

两人亲近多年,性情也算相投,非是寻常关系,待舒沅嫁入王府二人成为舅兄,热络更不比以往,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

如今几番再见,舒让待他虽不见质问埋怨责备,却客气起来,话少了许多。

鄢问几次找话,开个头就陷入沉默。

冷不丁与沉默之中对上舒让的眼神,看见他眼中的疏离失望,鄢问想找话的心也停了,别说寒暄修复,竟跟舒让单独待在一处都觉难受。

来到棠棠院中。

棠棠翘首相迎。

十八九岁的女孩儿,生一对圆猫眼,容色光亮,明媚鲜艳,一见他就喜得眼中含泪,扑到他怀里来。

鄢问不止有一个棠棠,可丫头之中,却唯独对她动了几分真心。

他喜她灵动可爱,亦对她有担责之心——是他先勾动她,许以将来,北地男儿一诺千金,如何能说过就忘?

看她如此,也觉心疼:“棠儿。”

“还以为二爷把我忘了。”棠棠哭得不停,落泪梨花带雨。

鄢问最近不想惹怒舒沅,只叫人来代探,这还是自舒沅回府后头回相见。“不能。”

“二爷既说我就信,只要见到二爷,棠棠就知足了。”

说着又禁不住哭起来。

这是个孤女,虽有父母,却还不如虎狼,若不是舒沅买了她,她说不定已经死了。

如今她除了鄢问没人能依靠,大哥虽看在孩子份上没要她的命,终归不喜她,鄢问能怪她什么呢。

抱着棠棠,只有歉意安抚。

有情人在一块儿,时间过得飞快。

难舍亲昵一阵,鄢问到底还是记着要走。

棠棠十分懂事,不敢留他,眼神却蒙着水光,乞求可怜地望着他。

鄢问道:“等过些日子……”

到底什么日子,其实鄢问也不知道,为此,他心中越发愧疚,站起身后又不忍坐下,抚摸棠棠的鬓发。

他是真的准备回舒沅那里去,不过是想要一点点时间陪陪棠棠而已——

棠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不想便是这时,门外来了人传信。

“夫人指了人来,请二爷回去。”

“知道了。”鄢问应着,察觉棠棠颤抖,抱得更紧些,他对不起棠棠,棠棠怪他还好,越不怪他,越叫他觉得亏欠。

“我明天……”还未说完,又有新人道:“二爷,夫人请二爷回苑。”

声音有点耳熟,鄢问抬头一看,竟是青杳。

他感到疑惑。

下一刻便发觉棠棠在瑟缩。

按照如今棠棠有王府子嗣的局面,棠棠并不需要畏缩,偏偏她无名无分,鄢问曾答应过她会纳她为妾,至今未能实现。

甚至还不知有生之年是否有望实现。

鄢问忽觉无地自容:“为何没有通传……下去。”

青杳:“二爷。”

鄢问:“我叫你下去!”

这一声有些重,也有不止来由的恼怒。

还未再说下句,话音戛然而止。

因有脚步声传来,他太熟悉,以至于只听声辨认了出来。

真叫人意外。

舒沅亲自来了。

鄢问惊住了。

更惊讶的是棠棠,面对青杳时她尚且能支撑,一见着舒沅,哪怕大老远才刚看到一点衣角,已经脖颈后仰,脸色煞白,惶恐不安胎气大动。

屋内立时一片混乱。

鄢问一低头,棠棠的脖子额头全是冷汗,喉咙滚动,挣扎的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襟。

待到平歇已是天色漆黑。

医老来了两个,互相佐证着看过,都说情况惊险逃过一劫,叮嘱日后再不能折腾,定要安定好产妇。

因棠棠不放手,鄢问也不放心,陪了全程。

直到看着棠棠脸色苍白地昏睡过去,方才起身。

前后或许并没有太久。

可鄢问却感觉仿佛极漫长,心惊肉跳,棠棠渴望可怜的眼神挂在他心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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