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回到公寓时,赵玄同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他站在窗前,听见门响也没回头。
“素琳给了你什么?”
林至简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脱掉外套,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
“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吴吞和吴登温之间的一些账目。”她端着杯子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素琳想活命。”
赵玄同转过身来,背靠落地窗没说话。
林至简抿了口酒,“她说吴吞不是杀我父亲的人,他只是把刀。她知道是谁,但她不敢说。”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走向茶几,拿起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页翻看。他的动作很快,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数字和批注。
“这是真东西。”他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有了这些,至少能钉死吴吞在温柏青案里的角色。”
“还不够。”林至简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还要继续查吴吞身边的人。”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箍得很紧。
“好,你要查我就陪你。”
林至简没动,任由他抱着。
“你呢,走前不是去找了张瑞恩?你跟他说了什么?”林至简问。
“没什么。”赵玄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告诉他,那盒老班章,可以留着自己泡。”
林至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他说得理直气壮,“护食这事儿,得从小抓起。”
林至简被逗笑了,但随后她笑容淡了下来。
“赵玄同。”
“嗯?”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带我去见梭温。”
赵玄同眉头微蹙:“现在?”
“对,现在。”林至简吐字有力,“他在吴吞身边,肯定知道不少事。”
一个小时后,央光市郊。
这是一处废弃的厂房,四周荒草丛生,连路灯都没有。黑色越野车停在锈蚀的铁门前,阿昆从驾驶座下来,对车里点了点头。
赵玄同和林至简先后下了车。
厂房里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灯光下是一张简易床铺,梭温半躺在床上,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只有左眼下方那道疤还和从前一样。
听见脚步声,梭温抬起头。看见赵玄同时,他没什么反应,但当林至简从他身后走出来,梭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林……林老板……”
林至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然后把烟递到他唇边。
梭温愣了一下,然后贪婪地咬住烟嘴,深深吸了一口。他咳了几声,但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想活吗?”林至简开口。
梭温盯着没开口。
林至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随意。
“你腿没了,吴吞不会要你了。吴登温那边,你替他办了多少事,心里清楚。他现在巴不得你死,死透了,那些秘密就永远埋了。”
梭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可以保你。”林至简唇角上扬,“送你离开理甸,去泰国,或者去马来西亚,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条件只有一个。”
她停顿片刻,目光如刀:“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梭温吸了口烟,酝酿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十年前,我只是吴吞手下跑腿的。那批莫敢料,我亲眼看着从矿上运下来,一共三十块。编号M-07,是吴吞亲自验的货,验完就让人把其中一块单独封存,锁进了他自己的保险库。”
“那块就是真正的龙石血翡。后来林文渊来谈生意,吴吞把那块石头又拿了出来,林文渊一眼就看上了那块石头,但吴吞不肯单卖,林文渊只好连同那三十块一起买了。”
他紧接着叹气道:“只可惜林文渊不知道的是,吴吞根本就没把真石头卖给他。”
果然,这一切就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三十块石头都是假的。
“继续。”她冷冰冰道。
“真的那块石头,一直留在吴吞手里。再后来,那块石头在交易前就失踪了。”
林至简和赵玄同对视一眼。
“然后呢?”
“吴吞说是被人偷了。”梭温喘了口气,“他怀疑是吴登温的人干的,但没证据。那段时间他快疯了,把所有手下都查了一遍,杀了好几个。”
林至简听到这里,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素琳的名字,是她把石头带走了,带进了吴登温的私库里。
她又想起素琳给她的那份账目里,十年前确实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内部清理费用”。当时她没多想,现在终于对上了。
“那后来呢?”
“后来……”梭温的眼神闪了闪,“后来吴吞让我做一件事。他让我去找人,做一块假的。”
林至简的心头一震。
“假血翡?”
梭温点头:“他要一块一模一样的,全都要仿到看不出破绽。那块假石头,光成本就花了一百多万。他就这样把这些石头卖给了林文渊。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林文渊死了。”
“不过一年前吧,吴吞让我拿着那块假石头去莫敢矿区,等着。”梭温看向林至简,“等的人,就是你。”
林至简紧抿着唇,脸上神情不明,辨不出喜怒。
梭温轻“哼”了声,嘴角扯了扯:“林老板,你以为这五年你在理甸查东脉、查你父亲的死,都是自己查的?每一步,都有人盯着。每一步,都有人故意把线索推到你面前。”
林至简的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她想起曼谷那晚,赵玄同也是这么说的。那些匿名提醒,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真相,都是有人故意告诉她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至简眼眸沉沉。
梭温沉默了几秒,缓缓掀起衣服的下摆。
他的肋骨下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很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侧。
“这道疤,是十年前有人救我的时候留下的。”梭温放下衣服,看着林至简,“救我的人说,留着你,以后有用。他会定期让人给我送钱,等该来的人来了,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林至简的手猛然攥紧扶手,指甲死死掐进扶手里。
真相......这就是真相吗?就为了告诉她,有一个人在十年前就布下了天大网,等所有人都往里跳。
她突然发笑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她真以为这双手是会撕开真相,其实不过是在按别人设定好的路线,一点点扒开自己父亲埋下的东西。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她以为属于自己的恨,有多少是别人灌进去的。
梭温还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看见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她看见赵玄同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
她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赵玄同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看了二十多年,从少年到男人,再从若丽到理甸。她曾经以为那是她唯一能信的东西。
可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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