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打算

南巡回来没过几个月，黄河又出事了。

七月里连下了十几天的雨，上游水位暴涨，山东段的大堤扛不住，在曹县一带决了口，洪水冲了三个县，淹了几十个村子，灾民成群结队往南跑，沿途的州县兜不住，告急的折子雪片似的往京城递。

康熙那些天脸色就没好过，他在南巡时亲眼看过黄河大堤，也亲眼看过堤下百姓过的什么日子，这才几个月，堤就决了，他让人去查，一查查出曹县那段堤去年就该加固，工部的银子拨下去了，可底下人层层克扣，到了河工手里只剩个零头，堤没修结实，水一冲就垮。

康熙把工部尚书叫来骂了一顿，又下旨赈灾，可赈灾要粮要银子，户部报上来的存粮不够，银子也紧，康熙让各省调粮，又让内务府拨银子，忙得脚不沾地。

静瑶那几天老见不着康熙，早上她起来，康熙已经上朝了，晚上她睡了，康熙还在批折子，她跑去找康熙，见梁九功正抱着一摞折子往外走，问她：“公主，您怎么来了？”

“皇阿玛呢？”

“皇上在里头跟户部尚书说话呢。”

静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康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账册，户部尚书跪在下头说着什么，她没进去，缩回脑袋，跑回自己屋里坐着。

第二天，她翻出自己的小盒子，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出来，金锞子，银锞子，玉佩，玉坠子，金锁，小银锁，东珠手串，金镯子，还有平时攒的零碎银子，摆了一桌子，她蹲在桌前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跑去把梁九功叫来了。

“梁九功，我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银子？”

梁九功愣了一下：“公主，您问这个做什么？”

“皇阿玛赈灾缺银子。”静瑶说，“我这些东西用不着，换成银子给灾民吧。”

梁九功不知道该怎么答，公主的私房钱换成银子赈灾，这主意不是没人打过，可从一个几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听着不像话，他斟酌着说：“公主，这事得皇上点头。”

“那我去跟皇阿玛说。”静瑶抱着盒子就往大殿跑，梁九功在后头追，追到门口，被康熙看见了。

“又怎么了？”

静瑶抱着盒子站在门口，把来意说了，康熙听完，让她进来，把盒子搁在案上打开看了看，里头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金锞子，银锞子，玉佩，玉坠子，全在，最上头还搁着那枚小金印，印面上刻着“固伦静瑶”。

“你舍得？”

“舍得。”静瑶说，“这些东西又不能吃，摆着也是摆着，换成粮，能给灾民熬粥喝。”

康熙看着她，想起南巡时那个村子里半锅能照见人影的粥，他伸手把那枚小金印拿起来，放回静瑶手里：“这个留着，旁的朕让人估个价，换成粮拨到山东去。”

静瑶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皇阿玛，镶黄旗的旗饷能不能也拨点？”

康熙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镶黄旗有旗饷？”

“你上回说的。”静瑶理直气壮，“你说往后我的用度从镶黄旗旗饷里支，我现在不用什么，我的用度省下来，能给灾民买粮。”

康熙没接话，那天下午他把镶黄旗的参领叫来了，问旗饷还有多少余银，参领报了个数，康熙点了点头，说：“拨一半出来，跟公主的私房银子一起，买粮运往山东。”

参领应了，可脸上有点犹豫：“皇上，旗饷拨出去一半，往后旗里开销……”

“旗里开销先紧着。”康熙说，“灾民等不了。”

消息传出去，满朝震动，一个几岁的公主，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拿出来了，连镶黄旗的旗饷都拨了，这事搁在朝里，比任何一道赈灾的旨意都管用，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再哭穷，户部尚书第二天就上了折子，说户部再挤五万石粮出来，运往山东。

各宫各院也坐不住了，德妃让人送了一盒子首饰去乾清宫，宜妃送了珠宝，荣妃，和妃也跟着送了。

皇子们那头更热闹，阿哥们都送了东西来，有送珠宝的，有送玉器的，有送金银的，堆了满满一桌子。

静瑶收了这些东西，搁在桌上看了看，问梁九功：“梁九功，他们为什么给我送东西？”

“因为公主把私房钱捐了，大伙儿心里过意不去。”

静瑶想了想：“那我把这些东西也捐了呢？”

梁九功赶紧拦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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