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苏时倾滞缓了自身的所有动作,不敢轻易强攻了。

取而代之的策略,是保持距离,警惕地端睨岳冥泉的一举一动。

眼睛不敢快眨,思绪趁着战斗间隙遁回识海,向冼夏寻求解惑:“他是凡人吗?”

朴实的问题。暂且还没衍生去猜岳冥泉是神是仙?是妖是怪?

也正因为问题太朴实了,显得冼夏的回应有些滑稽:“他是凡人。”

嗯,是凡人。

朴实的问答来去,提问的人、回应的人却无心调笑;

结果昭示,当事、当局的他们却不能就此松懈。

“他看出了偏感术。”无心调笑、不能松懈的根本原因,就正在此。

“是的,而且他显然并不讶异慌张。”就好像早有预备之法。

苏时倾合理地推测:“是他的识海里,也有和你一样的、别的神尊存在吗?”

对于这个问题,冼夏的回应很决绝肯定:“不是。岳冥泉的气息暂时运转得很平常,没有怪力乱神的附身或侵入。”

解决了一个疑团,却泛滥出其他的难题。

“那个堕仙楼,是什么组织?”冼夏的神情很严肃,仿若这场比试里,迎战的人也有他。

“你问我,我问谁去?”难为苏时倾了。即使已有抱璞守剑宗内门第三的名衔称号,但于茫茫江湖而言,他也还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已。

可是冼夏这当口,实在是焦虑,焦虑得头一回在苏时倾面前暴露慌乱,提出战神尊的要求:“我不管。你今时今日可以不知道,但日后必须在凡间帮我查探清楚。”

苏时倾没料到冼夏会失态,不过意外归意外,终究是顺着冼夏的心意,软了声宽慰:“他既然能探知仙术的运转,想来也会多少知悉降神如何复位。我会帮你,我会查清楚。”

“不是复位的事!”冼夏的迫切,演化成了对苏时倾不理解的生气。

苏时倾于是想理解:“不是复位,那是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呀……”

实在担忧冼夏的情况,苏时倾顾不上比试台上潜藏的危机,快速阖眼皮陷入短寐,凝神回到识海,找冼夏形体本尊。

冼夏站在心岛和心湖的连接线上,仍由淌淌漫涨、又退去的浪潮打湿了他的衣袍。他的背影很萧索,在识海融融的境界里,独立且突兀。

不责怪苏时倾为何紧要关头折返识海来看他,冼夏将自己芥蒂的幻境用技巧演现在心湖表面的水镜之上。

心湖水镜明明暗暗,折射出数不尽的兵将厮杀、清不完的尸山累累。

“上古人神妖魔四族混战——人神为一阵营、妖魔为一阵营。为了抵御妖魔的联合强势,人族神族之间曾契立过临时的约定。借用一些特殊的术法漏洞,将神族的力量与智慧借予凡人。”

苏时倾不言语,看着时时刻刻演化的水镜,被残酷和悲凉震撼得说不出任何句子!

“可混战都过了千百年!魔族早就烟消云散、妖族也遁离匿迹,人神之间的战时契约早就结束了!什么术法传承的能力,都早该收回了才是!”

冼夏的语调越来越激愤,看着水镜的假象都执迷。连跨几步进更深处的湖水里,疲弱的一己之力却驱不散此时幻象的玄机。

“冼夏……”苏时倾不知该不该也跟着下水去?尽可能地对冼夏说没那么糟糕的可能性,“岳冥泉不一定会什么禁忌术法的。”

战神怒气蜷于双拳锤落,激起心湖千层涟漪:“他不一定会,那他的其他同门众人呢?他的归属堕仙楼呢?凡间还有几个堕仙楼?”

等不及苏时倾再接,冼夏咄咄强辞:“禁忌术法万一仍旧存在,这些心思叵测的歹人仗着力量,难道要再一次掀起混战吗?你听听,你听听,堕仙!他们已经把自己称呼为‘堕落的仙人’了!”

冼夏此刻什么话都不愿意听:“万一混战再起,又该有多少族群生灵涂炭?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我懂!我懂!”苏时倾高声申告,想极力挽回冼夏返常。

“不行。我得回重天,我得报讯天庭。我得回去!”冼夏开始扑腾,抬腿想从心湖之水中挣扎上岸。

要是心境的沉沦,也能如此简单地上岸就好了。

“冼夏!战神尊!你困在我的识海里,还哪里都回不去!”苏时倾也急,急得声量音破,又怕进一步刺激到冼夏,强制放缓语调,“你说的那些,都暂时是猜测,是最……最不幸的情况。不一定会如此的,不是吗?”

如果希望看不到,就把过往幸运的零星常念叨。

变数尚可回转,祈愿还能成真。

一切,没有到末路、没有到最糟。

“我会打赢的,相信我。”

“就像你一如既往地帮我一样,我也会帮你。”

“混战不会发生。”

被苏时倾的真挚围裹,冼夏终于稍稍平静些了,只是出口的话语滴滴点点透露着隐忧:“我不怕战,时倾。战神怎么会怕战呢?但是唯有族群间的混战是不能、不可以被复刻的——生灵会死绝,常情会悖逆,天地会倾覆——战神制得了战,止不了悲剧。”

过往战争的残影在水镜面上消散而去,余留的苦闷和沉痛却埋在了见证过的人们的心里。

时光会留给世人冷静的空档,敌人却不会。

岳冥泉已经给够苏时倾喘息的时间,奇怪对手怎么阖眼休歇了那么久?讽道:“无论你怎么冥思苦想,都不会有生路。”

苏时倾听闻现世动静,重新张目,怀揣着累累期冀,不敢松懈:“寻生路这种事,天性本能就自带的,不需要冥思苦想。”

“是么?”岳冥泉不以为然,“可我还是劝你,多想一想得好。这样,死之前至少费脑子努力挣扎过。”

“我脑子不‘废’。”面对对手的挖苦无须正经,苏时倾答非所问。

“哈哈!你还挺幽默。”岳冥泉看着苏时倾,掺带倨傲的怜悯,“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心选择求死,我就成全你。”

苏时倾在消化“成全”这个词,很不快意。

却又见岳冥泉下一步的动作,更匪夷所思。

岳冥泉用尺余长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左手拇指,拇指指腹自然流出浓红的血液。随后,他倒抬手掌,将血液点抹在自己的两道眉骨间隔中央。

不忘嘴里念说咒语、阵阵有辞:“晶血疻,印堂扣,舍身堕仙莫回头。”

来回往复念了有好几遍,岳冥泉额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色印痕。剩下的血液不经面颊流落,而是渗入了苍白的体肤,染红了双目的眼白和瞳仁。

苏时倾敏锐地察觉到,岳冥泉周身的气场是在随之变化。

“喂!你在做法么?”遂兴试探一句,要是能打断就好了。

“……”多话的岳冥泉戛然间寡言。

表情也不再哂笑,而是诡异妖谲地反复拉扯着肌肤,好像很不适应这副躯壳。

周身的空气开始如同水纹波荡般被影响振动,每隔一阵,就晃一阵苏时倾的眼,产生令人扭曲的错觉。

三号台子场上场下都静滞了,生怕呼吸声都惊起异变。

冼夏知悉到了关键时刻,不可再失态耽扰苏时倾应战,只好忍着对眼前光景的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