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极门外,荣世安命几千人的大军摆出拒马阵,与方迴的骑兵对峙,却迟迟不愿与祁人闻名天下的铁骑正面冲突。
方迴为守城也不敢贸然冲锋,两边都僵在拱极门外,听着远处隐隐传来攻城交战的声音。
荣世安咬牙切齿望向眼前棘手的骑兵阵,“萧军真会借我们西南的光,叫我来支援,自己打最好打的门,却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我,要是叫他们先打进武州,我们还能捞到些什么!”
没多久,从远安门方向又吹来号角,这是萧军进城的讯号。
号角把拱极门上方的湿气吹得焦灼起来,两方说不清谁更坐立难安。
荣世安问道:“他们已经把远安门拿下了?”
“探子来报,萧军已经大举攻进城了。”
荣世安再也坐不住,他勒转马头,“抽调三百人跟我走,剩下的留在这跟这群马人较劲。”
副将忙道:“将军,若此处松动,放跑了方迴,岂不是坏了大事。”
荣世安不耐烦道:“那也是萧军的责任,我们出这么多兵牵制住方迴的骑兵,已经够交差了,难道真让我们空手来这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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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合力取粗木将内门千斤闸托抬起来,加上垫木,可容后续士兵低头通过,至此,稚阳打开内门的任务已经结束。
谢建章嘱咐她不能乱走,又安排了一队人守住城门,同时保护公主,随后他便带着众将士呐喊着杀上城墙去,他要城墙上的弓箭手一个不留,以报被困瓮城时的箭雨之仇。
瓮城中许多中箭的伤兵在地上呻吟惨叫,城外的军队还在不断进城,得尽快组织人手把伤兵抬出瓮城,将进城的通道疏通开,否则人都堵在窄口,很容易踩踏。
稚阳带着城内未受伤的人去抬伤兵,松春百仙也一起帮忙。
做事的时候,她一直默默关注着外城城门,这场仗还没打完,城楼上还有许多仍在抵抗的祁兵,她不能贸然出去寻他。
这时进城的士兵把外城门的千斤闸也撑起来,将外城门卡住的马车拖出去,为了不挡路,他们将马车推进了护城河里,城外传来巨大的水花声,稚阳浑身一凛。
她也想找人问一句,可是不知为何,面对那些匆忙的士兵,她没法开口。
“有人在城外看见参议吗?”
稚阳愣了一瞬,百仙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直接替她问了,她感激地看一眼百仙。
“有谁见到参议吗?”
没人答得出,越来越多人在稚阳身边擦身而过。
直到遇上一个最早冲进瓮城的伤兵,“那个、瞎子参议吗……”
百仙忙道:“对,你看见他了吗?”
“我往前冲的时候……从他身边过,那时候、还在桥上。”
松春也停下来问,“后来呢?”
“不知道,桥上打得、太激烈,谁也顾不上谁……好多人都掉河里了……”
稚阳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身体像是被一根线抻着动,还在帮忙抬中箭的伤兵。
松春看她这副样子,急问:“不赶紧去城外找找吗?”
稚阳没回答,把面前趴在地上的伤兵翻过来,那人眼睛半睁半闭,脖子上插着箭,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这张脸好像见过,又记不太清,大概是被她征兵的故民之一。
“先把这里的伤兵抬去安全的地方。”
瓮城里的伤兵搬完,城门通道也通了,数千萧军有序进城,稚阳逆着人流冲去城外。
吊桥两旁流水湍湍,有一些落水的士兵湿淋淋地从护城河里爬出来。
稚阳沿着河岸寻了一阵,仍是不见他的影子,她忍不住想大喊他的名字。
“公主!”
稚阳回头,见是平日谢建章身边的侍卫鄂平朝她追来,一身都是湿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想起谢建章嘱咐她不要乱走,必是派人来拦她,一时怒气大发,“别管我!”
“公主……快、快通知谢将军……参议被……”
“被怎么了?你快说啊!”
鄂平忙不迭喘气,“属下、护卫不力,敌军的统领、晋茯突然冲出,杀了胡志……把参议推下河,然后也跳下去……”
“然后呢!”
“属下也跟着跳了……但下了水,两人都、寻不见了……”
稚阳连忙望向护城河水流的去处,水面上毫无踪迹,岸上都是萧军,若是晋茯趁乱把夏棐劫走,应当是带他走了水路潜逃,早点带人去堵,或许还来得及。
可武州只是攻破一门,不能让哥哥分兵太多去追晋茯……
念头还没想完,稚阳知道现在该去找谁才能救回夏棐,她转身往城里跑,却远远看到几百人带着西南军靛云旗正往城门里闯。
为首之人是荣世安!
只见他们和守住城门的萧军士兵争论一阵,便推开人陆续进城。
稚阳跑回城门,怒道:“为什么让他们进去!”
面对公主的厉声质问,守城的士兵也很为难,“他们拿着监国的盟书,说是同盟来援,我们也拦不住啊。”
“派人去通知监国!还有,告诉他参议可能被晋茯掳走了,我带人去追。”
稚阳回到内门,带上自己的人,赶往白塔寺去找陆老夫人。
———
荣世安进城之后带兵在主道上寻路,忽然听见身后追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诧异地勒马停下。
“大公子!”何畏冲出来跪在荣世安面前。
“你小子居然还活着。”看他狼狈样子,荣世安却有点想笑。
何畏在自己的家乡却像个过街老鼠,此时可算见到亲人一般,忍不住掉泪。
“好了,别哭了,当了逃兵还有脸哭。”荣世安扬起马鞭抽他,“你先归队,回头我再罚你。”
何畏赶忙躲那一鞭子,“大公子,别罚我!武州的大部分粮仓都掌握在陆家手里,小人可以带路啊!”
荣世安听完笑道,“我早叫你回武州探路,这时候还真派上用场了,走,你带路!”
———
稚阳带人赶到白塔寺,见到陆老夫人,人正和寺里的住持喝茶。
陆夫人见了稚阳笑道:“公主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来我这?”
此时不是追究这老婆子为何拖延开门的时候,稚阳上前礼貌道:“请老夫人再帮我一个忙。”
“萧军进城了吗?”
“进了。”
“那老身还能帮什么?”
“我要借你的船,还有最熟悉武州附近水路的人。”
陆夫人似乎看出了稚阳的急迫,放下茶碗,“公主要做什么?”
“我要在水路截人,此人很重要,若你帮我,就算我今后欠陆家一个人情。”
陆夫人想了想,笑道:“好,这个人情我收了,让陆蒙给你找人找船吧。”
稚阳欣然道:“多谢!”
陆蒙伸手做请,边走边问:“公主要截之人是从何处逃的?”
“远安门的护城河。”
陆蒙思考一会道:“那边水汊众多,但都会汇聚到武州之南的陈村入江口,若是从那里入了江河,可就不好追了。”
“那我们尽快过去!”
陆蒙点头:“好,我带你们走城内水道最快。”
说着稚阳正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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