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春色满屋
本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偏有人不识趣,这人还是顶头上司,打不得骂不得。何林秋瞥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围上浴巾,迈出浴桶,以最快速度套上中衣。
霍齐安坐在榻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屏风。在灯光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何林秋的影子,从他起身裹上浴巾,到换上中衣,每一个举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他起身时,那哗啦、嘀嗒的水声,以及赤足迈出浴桶、踩在地面上的声响……骨子里的教养告诫霍齐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他的眼睛好似不受控制,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隐约闻到的、属于何林秋身上的淡淡皂角香气,混杂着水汽的湿润,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屏风上的人影终于整理妥当,霍齐安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方才那个失神的人并非他。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勉强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悸动。
何林秋绕过屏风,看向坐在软榻上的霍齐安,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霍齐安抬眸,许是热水熏的,何林秋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头发散在脑后,鬓角的发丝有晶莹的水珠滴落。他目光在那滴水珠上停顿了一瞬,看着它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颈侧,才缓缓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免礼。坐吧。”
何林秋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只是那微湿的发丝和未完全褪去的红晕,让他原本就绝美的脸,更添几分春色。
霍齐安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釉面,目光落在何林秋微敞的领口。方才隔着屏风未能看清的细节,此刻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颈侧肌肤欺霜傲雪,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锁骨的轮廓在松散的衣襟下若隐若现。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霍齐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声问道:“听闻你今日去了太傅府参加诗会?”
“是。”何林秋输出心声,“我去太傅府不是去参加诗会,而是去让何思取不痛快。”
熟悉的心声传来,霍齐安躁动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开口道:“听闻苏太傅对你颇为关照。”
“属下曾偶然帮过太傅大人一次,他对属下的关照,不过是为了还人情罢了。”何林秋再次输出心声,“又是‘听闻’。你监视就监视了,好歹也遮掩一下,你这样,我想假装不知情都难。”
霍齐安垂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你帮了苏太傅?”
听他这般明知故问,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恭敬回道:“前段时间苏太傅的马车惊了马,属下恰巧撞见,便出手帮了一把。”
“先是为我挡箭,后又救下惊马的太傅,你倒是格外乐于助人,救的还全是身居高位之人。”霍齐安清冷的目光直直锁着何林秋。
“不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疑心病重也是病,得治!”何林秋在心里咬牙腹诽,面上却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辩解道:“大人,属下救下太傅大人纯属巧合,事先根本不知马车内是何人,若大人不信,尽可以派人去查。”
“苏太傅对你很是欣赏,可有想过为他效力?”
这话问的,谁会当着现任老板的面说要跳槽的,那不是纯纯脑子有坑吗?何林秋对此颇为无语,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恭声答道:“太傅大人确实对属下青眼有加,今日也曾向属下递过橄榄枝,只是属下心中唯有大人,当时便婉拒了太傅的美意。”
‘属下心中唯有大人’,何林秋的话让霍齐安心颤,眼中的清冷变得柔和,“为何?太傅大人不仅是当朝一品,更以礼贤下士闻名,素来有贤明之誉。而我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你跟着我,就不怕哪天丢了性命?”
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时,霍齐安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大人,今日属下刚回府,父亲便传话召见,指责属下不睦兄弟、不敬父母,要属下罚跪一个时辰。属下不肯从命,与阻拦的家丁起了冲突,伤了八人。此事若传扬出去,‘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名声怕是要落在属下头上。可事实究竟如何?是他们处心积虑算计属下,属下不愿坐以待毙,才无奈反抗。可见‘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何林秋来自信息技术发达的现代,最清楚传言的可信度,输出心声道:“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属下,追随同样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上司,倒好像挺合理的吧。”
何林秋的话取悦了霍齐安,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柔和,开口道:“你这般行事,淮安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属下与他早就撕破脸皮了,今日如此作为,正是为了震慑他们,让他们明白属下并非易与之辈。这样一来,他们日后再想对付属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何林秋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既如此,为何不搬出去?”
“最近几日一直在调香,还没来得及看宅子,等有空去牙行一趟,买了宅子再搬出去。”如果不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何林秋才不愿待在淮安伯府——这里简直是麻烦的聚集地。
“我记得之前给你的谢礼中,就有一处宅子。”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翻出宅子的房契与地契,递给霍齐安道:“属下为大人挡箭,本是分内之事,断不该收谢礼。更何况大人为属下治伤已耗费不少,若再收下这宅子,未免太过贪心,还请大人收回。”
霍齐安瞥向他手中的契纸,语气不悦:“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
望着霍齐安离去的背影,何林秋一时有些怔忪。待房门关上,他忍不住低声吐槽:“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这霸道总裁似的发言,啧啧。”
“宿主,反正你也想搬出去,不如就先去这座宅子里暂住,权当临时旅馆。正所谓骑驴找马,买宅子是大事,得慢慢来。况且就算买了宅子,还得找人装修,又要耽搁好几个月,一来二去大半年就过去了。”
瞧它这般卖力游说,何林秋不禁起了疑心,试探道:“你不是说留在伯府有瓜吃吗?我要是搬出去,还怎么赚积分?”
猹猹愣了愣,小模样明显透着心虚,忙道:“宿主说得也对,那就先把伯府的瓜吃完,再搬出去。”
‘阿嚏’,何林秋刚要开口,突然打了个喷嚏,只觉头皮一阵发凉,忙拿起帕子擦拭头发——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到如今的状态,他可不想再染上风寒。擦干头发后爬上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个月。正院那次的震慑显然起了作用,何林秋这段日子过得格外平静,不仅没人前来打扰,府里的人见了他更是避之不及。不过正如他所料,京都百姓的茶余饭后又多了桩谈资:淮安伯府的四公子性情大变,变得心狠手辣、薄情寡义。对此何林秋毫不在意,反正他本就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被所谓名声束缚住的人才是真正的蠢人。
七日前,何林秋收到了召集令,不得不结束休假返回锦衣卫衙门当值。令他意外的是,上司给他的命令竟是监视苏暮岑。何林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结果依旧如此,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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