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道长——”
祝今照起身要追,被桑小云一把扯了回来。
桑小云道:“想去便叫他去罢。朝朝,趁这会儿没人,你跟姐姐说说,那小郎君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祝今照眨眨眼:“朋友关系咯?”
“朋友……”桑小云扶额,“我的傻十三娘,你当真瞧不出,那人对你格外特别么?”
“跟前跟后,端茶倒水,剥了果子齐齐摆在你面前。你对他那般胡言乱语,他一句不耐烦的话都没有,还用那种眼神看你……”
祝今照不认同关于她胡言乱语的部分:“我哪有胡言乱语!”
顿了顿,把指尖放在嘴里,“不过,这么一说……”
桑小云道:“觉察出不对了罢?正常人怎会平白无故做这些事。”
祝今照认真点头:“说得对。他太过不谙世事了。我以后得更加尽朋友之谊,多教他些人情世故,不能叫他被人欺负了去。”
桑小云又开始擦额角了。朝朝对人情世故,似乎有独具一格的理解。
“忘掉人情世故罢。”她蹙眉笑得无奈。
拉过祝今照的手,“今日姐姐就跟你挑明了。照我的经验,他那样,八成是在追求你。”
祝今照懵了,杏眼水汪汪望着桑小云,颤声道:“追、追求?”
桑小云望了望外头,压低声音:
“我看你对他也不讨厌。但你得打听清楚了。瞧他那模样气度,可不像什么普通人……若真是个贵公子,咱们可得小心点。”
她正了正脸色:
“宁做贫人妻,不做侯门妾。若做了侯门妾,上头有婆婆要伺候,有主母压着,还有一干贵妇人要张罗应酬。便是夫君再爱你百倍也不成的,你自己根本做不得自己的主。”
祝今照举手:“等等,等等……首先,小道长他只是个被师门丢弃的可怜人,不是什么侯门公子。其次,阿云姐姐,我才十四啊!”
桑小云啧了一声,拍开她的手:“十四不小了!你几月生的?”
“八月初八……”
“你瞧,眼瞅着就要及笄了。”
她声音放软:
“趁着年轻,早早选定良人,一辈子有个着落。咱们女子,不就这些事么?这会子不留心,等成了老姑娘,哪里还有人肯选咱。”
祝今照举起两指,开始揉额角。
脑子里念头乱窜。
成家……生子……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不对,这好像是男子操心的事……
可她还没立业呢……
做了别人的妻子,便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若连业都没立,拿什么养夫君呢……
不对,这好像也是男子操心的事……
总之,好烦。
祝今照推了推桑小云双手,勉强笑了一下:
“阿云姐姐,人家小道长不过是在报恩。先前他被师门打个半死,扔了出来,自个儿蜷在街角,奄奄一息的。我顺手帮了他一把。”
“他如今这般,不过是实心眼的缘故。咱们别乱揣摸人家的好心了。”
桑小云想了想,道:“我有法子,试试他的心意。”
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两张符纸,拿来搁在祝今照跟前。
“这是御风咒,北斗宫开过光的。用来躲避突发的凶险。只需捏一个简单的诀,便能腾空,力道足够带起两个人。”
祝今照拈起一张,对着光瞧。
桑小云接着道:“待会儿,你将这符递给阿寒郎君。这符很基础,他既在玄门待过,定然会使。”
她往门外望了一眼,压低声音:“然后,我让小黑凶巴巴往你身上扑。他若对你有意思,定然会护着你,悬到半空去。”
轻轻推了推祝今照,“你便趁机抱着他,瞧他什么反应。明白么?”
祝今照咬着指尖,目光还黏在符纸上头,道:“这符既然很基础,那阿云也算是圈子里的人,是不是也会捏这个诀?”
桑小云见她完全跑题了,啧了一声,无奈地瞧她。
祝今照弯眼:“看起来是会咯?”她一把攥住桑小云袖子,晃了晃,“教教我,教教我。”
桑小云拗不过,只好教她。纤长的手指捏了个花样,叫祝今照照着做。
“我只是知道这手势,可没用过。飞天什么的,太骇人了,我做不来。”
她抬起眼,见祝今照只顾低头练那手势。
恨铁不成钢地道:“哎呀,别琢磨这个啦。”
“我跟你说,待会儿抱小郎君的时候,千万要顺从些。男子爱的,都是依赖他们的、能叫他们出风头的女子。”
“拿方才在船上来说,用竹竿拨开那东西,你就该让那小郎君来做,怎能不管不顾,自己就上了呢?”
祝今照停了手,抬脸看她:“是他递给我的呀。况且,当时我站的位置更顺手些。”
桑小云又道:“那还有方才,提议怎么招待你们。人家小郎君一句话都没说呢,你便都说满了。风头全成了你的,那怎么成?”
祝今照眨了眨眼:“可小道长不爱说话。我不替他说,难道任他安安静静杵在那儿么?那会冷场的。”
桑小云噎了噎:“总、总之,朝朝日后尽量收敛些锋芒。能叫男子庇护着,不也很好么?何必非要出头。”
她将符纸塞进祝今照手里,站起身来。
“我这会子去灶房做面,顺道将小郎君请出来。你便去试试他。记住我说的话,啊。”
祝今照攥着符纸,心事重重地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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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灶房处。
裴枕寒抱臂倚着砖墙,一脸冷漠地看着阿衡。
阿衡不说话,也不看他。
埋头在菜园子里摘菜,提木桶从井中打水,洗菜,择菜,取出买好的新鲜肉……
好像旁边不是站着一个人,是杵着一截空气。
气氛十分诡异。
夕阳斜斜笼进小院,静静照着这两个沉默的人影,平白又添了三分诡异。
阿衡将水倒进灶上的大铁锅里,端起案板,要将整块五花肉往水里放。
“你那样不对。”
裴枕寒忽然开口,声线是惯常的冷淡从容。
阿衡动作一顿,被吓得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沉默地压下涌上来的火气。
裴枕寒淡声道:“肉该先切丝,用盐和葱姜加水腌制,再下油锅炒。就算要做水煮肉片,也要先腌。”
他目光往灶下一扫,“还有,你柴还没劈,便将水放进锅里,没有意义。很浪费。”
阿衡气得笑了一声。
他咬牙:“北斗,你究竟要做什么?”
裴枕寒:“纠正你的错误。”
阿衡:“你像个守天牢的天兵一样杵在那儿,就是为了看我怎么做饭?”
“我如今只是个凡人,我都被你打成凡人了,你还想拿我怎么样啊北极玄枢斩邪帝君?”他忽然叫出了裴枕寒的神号全称。
“再将我打成鬼物?不好意思,你是不死神身,我也是。你办不到。”
裴枕寒目光淡淡扫了他一下,道:“何必如此。当初打你,不过是行天道。你如今并无大错。”
阿衡一腔火气直冲上来,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便朝他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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