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秦萧启程南下,崔芜亲自出城相送。
“做戏做全套,兄长过萧关两日后,守将会接到我的亲笔书信,”崔芜说,“届时,他会全力追击。若兄长觉得撑不住,没关系,停下就是。我叮嘱了萧关守将,务必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他不会伤你。”
彼时,秦萧斜倚着车中软枕,脸色仍有些苍白:“殿下心意,秦某心领了。”
崔芜有满腹话要说,到了嘴边却只剩絮絮叮咛:“兄长伤势还需调养,我将药方给了倪章,到了南边,记得按时吃药。”
“兄长肩伤未愈,每逢阴雨天或将痛麻难当。我开了熏洗的方子,旧伤发作时依法施为,许能缓解一二。”
“兄长一身伤病皆因思虑过重而起,此去务必保重身体,劳心劳力的事交给倪章他们,不可杀鸡取卵。”
“还有……”
秦萧原还含笑听着,待到后来却不得不打断。
“殿下,看看天色,”他摁住崔芜,无奈道,“再不启程,来往行人多了,难免暴露行踪。”
崔芜叹了口气,递过去一个扁平木匣。
“我为兄长准备了些丸药,如何服用都刻在匣盖上,”她说,“兄长,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后悔。”
秦萧眉心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殷钊就在这时疾步上前,低声回禀:“殿下,朵兰部遣使求见。”
仿佛一阵微冷的风,吹散了情绪激荡的热意,秦萧突然清醒过来。
“殿下”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长刀,在原本亲密的“义兄妹”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鸿沟。而当“殿下”改为“陛下”时,挡在中间的天堑只会越来越宽。
不是没有怅惘,但旋即,秦萧想起那一日,身陷**之中,冰冷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一点一点没过口鼻。他在窒息中感受到死亡的临近,出口处那一点微弱的光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遗憾。
在肺脏最后一点空气被榨干时,有人撞进他怀里。胸口碎裂般剧痛,救命的空气却从唇齿间渡入。
那一刻他睁开眼,在黑漆漆的水下看到肖想许久的面容,刹那间几乎以为是梦。
然而不是,是她真的来了,她不顾性命地跳入惊涛中,将他从水底牢笼带出。
自那时起,崔芜折服的不止是安西军心,还有河西边陲最坚韧的刀。
“殿下保重,秦某去了。”
车帘落下,赶车的倪章猛甩马鞭。骏马撒开四蹄,尘土飞扬中,车队渐渐远去。
崔芜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强迫自己站住脚,目送那一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这似乎是她和秦萧的宿命,不断地相遇,又不断地分离。自她于江南第一次见到秦萧,两人相识五年,却是聚少离多,匆匆而至,匆匆而去,从未有片刻停歇。
“再等一等,”崔芜闭了闭眼,在心里想,“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她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被饥渴煎熬,渴望清水那样灼烧着欲望,但具体肖想什么,又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
想天下安宁,想盛世清平,想这世间再无风霜雨雪,她的将军不用征伐来去、搏命沙场。
到那时,他们也许能坐在同一盏窗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崔芜掐着时点放任思绪追随马车而去,时间一到,她立刻收回遐思,目光重复清明。
“走吧,”她说,“该回城了。”
送走秦萧只是第一步,崔芜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她下令封锁凉州城,切断河西与关中的往来渠道,又装模做样地派出轻骑追踪。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应朵兰部邀约,于三日后的晚上出城赴宴。
这是她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到乐理朵,昔年的小公主成长了许多,风霜并未磋磨去她与生俱来的美貌,却在眼角眉梢刻下坚毅的痕印。
“我要感谢你,中原的女王,”她举起金杯,以最隆重的礼节款待了今晚的客人,“因为你的帮助,我替我的父亲报了仇,所有伤害他、背叛他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其中包括乐理朵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殷钊的里应外合下,乐理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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