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再次陷入安静。

安西众将面面相觑,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们还可以用插科打诨将话题岔开。但是此刻,崔芜不再是“客人”,而是“主君”,身份发生变化,他们对待崔芜的方式也随之转变。

秦萧本想以臣属的姿态回禀,但他右臂有伤,只能抬左手摁住胸口:“殿下请听秦某一言。”

崔芜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强硬了:“兄长只管说。”

“我知殿下关心秦某,但殿下应知,眼下实为千载难逢之良机,”他沉声道,“殿下自己也说了,水师尚未训练纯熟,错过今日,谁也不知还需多久才能攻克襄樊。”

“即便来日,殿下领大军南下,若无人接应,伤亡亦是不可估量。秦某一人安危,与数万军民性命,于殿下而言,孰轻孰重?”

“殿下曾言,志在天下,那么您当知如何选择。”

崔芜轻叩案缘,没有立刻反驳秦萧的话,意味着她听进去了。

盖昀察言观色,适时添了把火:“秦帅所言在理。这纷乱世道一日不结束,百姓便多挨一日苦楚,不论您杀多少贼子,如宰务处一般的惨状依然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发生。”

“殿下胸有丘壑,还请为百姓着想,还他们一方清平乾坤。”

崔芜摁了摁眉心,被这二位一唱一和弄得没脾气了。

“那也未必要兄长亲自冒险,”她开始打别的主意,“派商队潜入襄阳,不一样能从里攻破?”

“确实可以,但也很容易暴露,”秦萧说,“据秦某所知,自殿下入主京城,襄阳守将加紧了往来盘查。且行商身份低微,在守将眼里不过是待宰猪羊,难以接触核心机密,并无秦某的方便。”

盖昀也帮着劝:“秦帅心意已决,显见是有把握。殿下若错失良机,日后填进去的人命怕是难以计数。”

这二位拿准了崔芜软肋,果然令她松口:“那也等兄长续好右肩断骨,身体将养得差不多再行南下。”

“兵贵神速,”秦萧温和却不容质疑道,“且秦某有伤在身,反而更宜行事。”

他抬手摁了摁右肩伤骨,摸到扭曲成一团的筋骨,稍一用力就针扎似的痛。但他不露声色,眉间压着笃定的笑。

“襄阳守将姓吕,单名一个进字,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若秦某完好无损,以他的多疑,恐怕未必应允。如今……倒是正好。”

崔芜听懂了,他是打算借着一身伤病,玩一手苦肉计。

这法子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兄长右肩已然变形,再拖下去怕是积重难返。襄阳又是山长水远,此一去不知何时回来……兄长真的考虑好了吗?”

这个结果在秦萧意料中,不是没有迟疑,但披坚执锐者,赌命是家常便饭。如今只用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秦萧自忖,是他赚了。

“秦某心意已决,请殿下成全。”

秦萧打定主意,又有盖昀帮腔,大道理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搬,饶是崔芜也扛不住。

她在堂上答应了,等入夜后,借着为秦萧诊脉之机避开人眼,还想再试试。

“襄阳总有法子拿下,兄长若有个什么,我先前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她诚恳道,“没什么比兄长安危更要紧的,你再想一想,好不好?”

秦萧终究是伤病未愈,议了一整天的事,已然乏得狠了。他斜倚着软枕,冷眼瞧着崔芜为自己换药,有心将那只纤白如玉的手握入掌心,虑及两人如今身份,到底没这么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秦萧低声说,“容秦某问一句,殿下如此踌躇难决,是换成谁都这样,还是只对秦某一人?”

他语带机锋,崔芜却是个滚刀肉,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麾下哪个敢跟兄长一样,都被人戳成筛子了,还拿自己小命去作死?我早把人倒吊起来,丢进门口水池里清醒清醒!”

秦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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