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议题,就是讨论怎么安置女人孩子。
俘虏的男人好处理,给他们说个能活命的去处,自己去就行了,能不能走到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女人孩子不行,让她们自己走,最大的概率是半路成为谁的腹中餐。
王忠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投胎到一个吃人的社会。吃人不是拟喻,是写实,活不下去的百姓不得不以饿殍为食。
在这里,天道无常,指两方面。
一方面天气变化多端,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干旱蝗灾说来就来;该晴天的时候下暴雨冰雹,洪水瘟疫爆发。极致的天灾一毁就是以城镇为单位,人数以万计,人跑都来不及跑,就没了。再勤劳能干的农民都经不住这种经年累月的灾害,老天爷不给活路,谁也没办法。
另一方面是地方官员豪绅不做人,朝廷上到皇帝下到朝官,不把百姓当人看,只一味的横征暴敛,贪得无厌,只看得到自己眼下的荣华富贵,哪管身后洪水滔天,逼的百姓们不得不抛家舍业,沦为流民乞儿,曝尸野外,无人问津。
北地鞑靼见得缝隙,趁机拔地而起,自立根基,竟与天朝上国平起平坐,窥伺南下,狼子野心愈发膨胀。
内乱不平,外祸不止,乱了,全乱了。
外面再乱,饭得照吃,日子也还得照过,要不还能咋地,一头撞死不成?
没出息!
宋伯田管商队物资,他心里也确实有一本账,此时就道:“依某之见,先将这些妇孺带去莒州,交于莒州县衙看管,待得我等回程之时,接上她们,带去登州府安置就是了。”
在宋伯田眼中,王忠年纪虽小,却颇有经世之才,人口、尤其是妇孺老弱,于他来说,不是负累,乃是财富。非如此,宋伯田才会甘心辅佐于他,在他麾下做一谋士。
当然,所谓“谋士”,乃是宋伯田自封的。
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接这话。老话说得好:何不食肉糜?当莒州县衙是他们家开的不成?说给看,人家就给看?你谁啊!
王忠好奇问宋伯田:“丰成可是与那莒州县衙有旧?”
可别小看这年头的读书人,读万里书,行万里路,师门故旧满天下,说的就是他们。莒州在青州府南面,与登州府也只隔了一个莱州府,若是从海上乘船走,更近了。宋伯田在莒州有认识的故交好友,再正常不过。
宋伯田扫了一眼其他人,施施然笑道:“然也。莒州县令陆怀业乃是在下故人,少时曾一起在岳麓书院求学。怀业兄是景泰元年进士,去年才从翰林院散了馆,谋了莒州县令一职,说起来,我们也有十几年未见了,只书信来往。”
听得此话,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宋伯田,王忠更加好奇:“既是进士出身,知府也做得,怎么才做了一县之长?”
县令啊,县太爷,九品芝麻官,不够他一刀砍的。
其他人开始侧目王忠。在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贱民眼中,县太爷已经是顶大的官了,堪称他们第二父母,却不被王忠放在眼里,果然是无法无天..呃,果然是他们老大,够胆。
宋伯田也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无奈。王忠这黄口小儿他也跟了有段时间了,十分的没大没小,出口更是狂出天际去,你说他反讽蔑视吧,可看他纯然求知若渴的眼神,怎么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故意的。
他就是真不知道,才这么问的。
宋伯田耐心解释道:“我大昭延绵二百七十余年,三年一取第,进士多如牛毛,世家豪族更是多不胜数,怀业兄家贫,能谋得县令职缺,已经很不容易了。”陆进,字怀业。
王忠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原来如此。”国家人才太多,官职就那么多,上面大佬们占着位置不撒手,下面新进挤破头也挤不上去,这样来说的话,一个县令确实已经很难得了。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点头,道:“原来如此。”却是真的不懂了。
宋伯田:......
王忠来了兴趣,试探道:“也不知道这莒州会不会有余粮,如果有的话,买卖一番岂不是便利。”
宋伯田皱眉思索道:“此处离莒州只半日路程,却有灾民落草为寇,莒州恐不丰盈。”
典牧总长李勤业撇嘴道:“也有可能是朝廷赈灾粮被这位陆县令贪了,百姓们才落草为寇的。”
济南、青州、莱州、登州四府已经连着三年大旱、两年蝗灾,颗粒无收,民不聊生。上个月他们接到消息,说是朝廷今年开春就给山东受灾四府发下了赈灾粮,可如今已经入夏了,别说他们一粒赈灾粮食没见到,就是消息都封锁了。
王忠派人多番打探,赈灾粮消息最终落在了兖州府,才有了此次兖州“买卖”之行。
兖州这两年年景倒还好,因为他们靠着京杭大运河,水是不缺的,可以灌溉产粮,稻米更不缺,南方的稻米就是靠着这条运河北运,上面指缝里漏一点,漕工们捣腾上一回,就够吃了。
兖州什么样还是王忠给李勤业他们这些人分析了,他们才了解了,真是羡煞人也。
不过他们登州临海,自从王忠横空出世,他们登州人的日子也好过不少,不比那个什么兖州差,只是遇到贪官污吏,作为老百姓的他们还是要骂上两句的,不分地域,哼!
宋伯田也不能打包票说陆怀业一定是个好官,不会贪墨赈灾粮,只叹息道:“到底什么样,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方可下定论。只是这些妇孺们,宋某还有些薄面,大统领再使些银两做食资,收留几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陆怀业如何不做定论,只是那百多个妇孺若果真能在莒州暂安下来,修整些体力,等回程再带去登州,也能事半功倍。
王忠对宋伯田笑道:“如此,就有劳丰成了。”
宋伯田回礼:“大统领言重了,为大统领出谋划策,乃是宋某职责所在。”
王大林扭头朝天翻了个隐秘的白眼,不屑此马屁行径。
其他人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远处传来粮食半生不熟的味道,王忠抽了抽鼻子,对众人道:“走,吃饭去。”
王大林当先跑了:“我得先看看去,要是水不干净得用咱们带的水给你另煮一碗。”
宋伯田本来对王大林没有尊卑说走就走的行径不满,听到渐行渐远的话,就只剩摇头了。
赵大郎对王忠笑道:“伍大娘不会用不干净的水给大统领煮饭的,大统领放心吧。”
其他人都好笑起来,王忠也哈哈大笑:“怎会,就算是生水,煮开了也干净了,一样能吃的。”此处生水,是指从水洼里捞起来的浑浊的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不好说。
其他人都激烈的应和:“是,是。”然后结伴走开了,只留王忠一人在原地。
王忠脸垮了下来,他走的是贫民路线,当然,他自己本就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