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苍祁!”时萝刚从外面采买回来,随手把篮子放在桌上,便忙不迭地嚷嚷道。

“……你听说了没?严大人家里被查封了!他的家产都要充公了!”

“严大人?”陆苍祁刚起,正在桌边吃早饭,闻声抬头,“他都已经死那么久了,怎么现在突然……?”

“不知道,没准是因为陈同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反正最近城里流言四起,都说离州衙门治下不严、风气不正,好多官员都受了调查,结果一下子就查出了严大人的事!”

“这有告示,自己看。”时萝忙着收拾篮子里的东西,把告示随手拍在桌上。

陆苍祁放下手中的饼,拿起告示。

“上面写了什么?”黎挽月刚结束晨练,正坐在一边休息,闻言也好奇地凑过去。

“说他在职时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收受贿赂,与许多的贸易对象有生意之外的往来,金额很大……”陆苍祁念道。

“……贸易?也包括祝家商队吗?”黎挽月疑惑地问道。

“包括。上面特意提了,说祝家行贿金额最大,并且借贸易之名私吞货款,造成官府亏空。”陆苍祁复述道。

“什么?”祝娇阳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听见他们的交谈,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过来,一把抢过告示,焦急地拿在手中扫视。

她的面色随着视线阴晴不定,接着她将告示揉成一团,一把丢开,愤愤地道:“这是诬陷!我爹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拿回来给你们看。”时萝在柜台后面说道,“怎么这时候,官府突然开始翻起旧账来了?”

“……该不会是我们查画像的事,惊动了这个内奸,他才赶紧调转矛头,反将一军?”黎挽月一手托腮,猜测道。

“这下祝家商队倒成了嫌疑犯。”陆苍祁随口说道,“这上面提到要严查祝家商队,估计城门口也会开始设卡盘查……这下更没办法进城了。”

见他们都站在她这边,祝娇阳似乎默默松了口气,接着她眉头蹙起,也开始跟着思考起对策。

“对了,我想起……我第一次遇见黑衣人时,就是在籍库。”黎挽月突然说道,“正好是官府存放那些账目的地方,会不会也与这件事有关?”

“很有可能,如果黑衣人真是从那时就开始谋划,认准了要诬陷严大人的话,恐怕即使陈同不下手,严大人也凶多吉少……”陆苍祁眉头皱起。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黑衣人身上的那枚玉佩…?”

“!”陆苍祁一惊,与黎挽月对视一眼,明显也在想同一件事。

“什么?玉佩怎么了?”祝娇阳一头雾水。

那枚玉佩,很可能也是嫁祸的一环。并非代表黑衣人的身份,而是黑衣人一开始就是为了放那枚玉佩,才去了严大人房中,只是恰巧被他们截获,误读为黑衣人与祝家的关联。

听完了陆苍祁的解释,时萝的眉头也跟着蹙起:“……这么说来,如果后面陈同杀人的事没被查出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将错就错,直接将严大人的死嫁祸给祝家?”

“那你往严大人尸体上放栖雾痕,捡到玉佩又藏起,反倒无意中阻拦了他们的计划?”黎挽月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耍些小聪明,竟意外影响了事情的走向。

“所以我们一开始查黑衣人的事,他们就坐不住了。”陆苍祁道,“而且现在陈同死了,严大人也死了,反正死人不会辩解,他们自然可以随意嫁祸……”

“那照你们这么说,这个严大人其实是无辜的?”祝娇阳思索着说道,“我记得当时我们找他问商队下落的时候,他连我家商队的信都没收到,甚至根本不知道商队已经出发了……如果他们关系真有那么密切,又怎会不知道呢?”

“信?”时萝突然看向祝娇阳,“你之前不也说往家里寄信来着?后来收到了吗?”

祝娇阳一愣,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明显没收到。

“信路有问题。”陆苍祁立刻断言道,“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在官府和寄信的递铺分别下手,专门阻拦离州城内与祝家的通信。”

这么看来,这些埋伏在官府里的内奸,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先是假扮水匪袭击祝家,并在梧州城内追杀他们,又是阻止有人与祝家联络,现在又坐实了祝家的罪证……这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内奸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不让祝家商队进城呢?”黎挽月缓缓道。陆苍祁点点头,表示很有可能。

“有道理……这样一来,商队进不了城,生意自然无法进行,这样内奸的目的不就达到了?”时萝双手一拍,跟着应和道。

“那这样的话…我家商队还非进城不可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祝娇阳气愤地一甩袖子。

门前的光线暗了一瞬,原来是秦骁,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出了什么事?”他人还未进门,声音却先人一步飘进来,“我来的路上,看见许大人正带着一队官差,往你们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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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进门时,他们都在桌边坐着,陆苍祁没喝完的那半碗汤,还放在桌上。

门大敞着,他问也没问,便径直走进来。一队衙役跟着闯入,在空荡荡的客堂内一字排开,围了个水泄不通,空旷的客栈竟第一次显得拥挤起来。

官差来堵门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黎挽月觉得简直荒谬得有些可笑。看这架势,倒比上次来提陈家母子时正式了不少。

屋内的气氛冷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什么事?”陆苍祁看也不看那些人,镇定地道。

“陆苍祁,祝家小姐在不在你这里?”许大人也没客套,开门见山地道。

“不在。”陆苍祁道。

看着他的态度,许大人眯起眼睛:“不在?我不是将人安置在你这里吗?”

“大人有所不知,祝家小姐早在十多天前自行就离开了。”陆苍祁看了他一眼,自若地道,“上次他们来搜时不就见过吗?只有我们三个住在这里。”

“走了?那为什么就在昨日,还有人说见过她和秦骁走在大街上?”许大人显然根本不信,接着问道。

“那大人去问秦骁啊?与我们有何关系。”陆苍祁平静地道。

许大人挺起胸膛来,视线逐个扫过站在旁边的黎挽月和时萝,见她们都神态自若,狐疑地皱起眉头,一对小眼睛在皱纹纵横的脸上闪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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