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沅正绞尽脑汁。

“好了,那我便揭晓答案,是【唇齿相依】!阿沅难道不想吗?哈哈!”

“哈哈哈,皇上,我单方面宣布你获胜了!奖品是,这鱼骨架,你是我们的【中流砥柱】!”

裴冲虽未能对答,却忍不住在一旁拍手叫好。

夜幕降临,朱厚照他们回到府邸,正巧碰到顾择新抱着个大木箱子,于门口求见。他有些诧异,然后直接把他叫进厅堂。跟在身后的江彬瞬间脸变得卡白。

“顾择新?你黑夜到访,所为何事啊?”朱厚照悠闲地坐于主座,热茶已奉上。

“微臣,是来交二百两奉银的。”顾择新放下沉甸甸的木箱。

“二百两,奉银?”朱厚照顿了顿,才继续饮茶。

江彬立刻解释道:“爷,这不是看在顾择新想要孝敬皇上的迫切之情嘛,臣也不好妄加阻止。”随后瞥向顾择新,示意他不要胡乱说话。

顾择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只能阴阳怪气地应付道:“是,江大人说的自然是真理!微臣砸锅卖铁,才凑齐这份真心。”脸上自然也是露不出半点谄媚的笑脸。

朱厚照看在眼里,全然明白,命裴冲接过重重的箱子,“江彬,朕不是说过,切莫过度惊扰大家。不过,看在皆是你们对朕的一片衷心,朕且收下了。天色已晚,顾卿先行回去吧!”

“是,微臣先行告退!”

“江彬,你也先行离去吧。”

“是!”江彬一转身,脸上的笑脸便迅速消散,那二百两金既然是由裴冲掌着,自然是没有他的份儿了。

待江彬走后,朱厚照跟裴冲耳语了几句,裴冲便出门了去。

芷沅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给朱厚照添了茶。

漆黑的夜色之中,裴冲快步追上垂头丧气的顾择新。

“顾大人,这是皇上命我给你的。”

顾择新接过箱子,发现自己的进贡竟是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仅是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疑惑,“这……”

“还请顾大人莫要声张。皇上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勤政爱民。”

顾择新似乎这才恍然大悟,裴冲却早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四月十五日,天气晴。

今日阿寿带我去钓鱼了,我的反应差点就让他怀疑了。我这是因噎废食吧?总不能因为他将来会掉入水中,以后看到水就掉头跑八百米远吧?淡定!

不过,这江南官场的“水”,果然很深,且看看他朱太公,如何“垂钓”吧!

第二日,过了午时,朱厚照才命江彬准备今晚设宴招待群臣,要求一切从俭。

苏州府的文武官员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皇上下旨参宴,且事出突然,传话者也并未说多余的话,到底该如何是好?是拿出所有身家、铆足劲送礼,还是佯装清廉、空手而去?

夕阳余晖下,官员们身着官服,忐忑地走进府邸,表面尽是谦和有礼。

朱厚照特地让芷沅和裴冲站于门口,根据官员所带的进贡进行宴席排位,礼物银钱愈多者,即座位愈靠近皇上。相反,坐得离皇上越远的人,说明送礼越轻薄。不过,即使是皇上面前的吃食,也尽是些素菜,不见荤腥。

待入席完毕,文武官员依次于两侧往外排座开来,朱厚照坐于正中,发号着开席令:“今日,朕特设宴席,邀卿等共赴盛宴,共享美食之乐!时下尚属晚春,仍可吃春饼。只是,各位桌前之菜,略有不同。因此,今日宴席,朕称之为‘看人下菜宴’,哈哈哈!”

朱厚照的话虽轻飘飘,众臣却一直处于惊恐之中,他们尚未能看透皇上的心思。连立在皇上旁边的江彬,也诚惶诚恐起来。

“众卿别客气,快快开席。”

席上各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这第一人。

“蒋习,你是巡抚,你便先动筷吧!”正好,他也是坐在离朱厚照最近的右手边的位置。

“是!”蒋习尽量让自己的手不那么颤抖地拿起饼皮,敷衍地挑了几颗小菜,囫囵吞枣地咽下。

其他人才敢动手。

镇守太监黎兼因进贡的钱财数目最为斐然,坐到了皇上左手边的好位置,自然也是得到了朱厚照的“青睐”。“黎公公,朕敬你一杯,今日进贡数量,可谓是颇丰啊!”朱厚照早已命人摸排了一遍官场的大致情况,再结合今日的座次,心中已然有数。

黎兼似乎并未听出朱厚照的话里有话,竟有些洋洋得意地答道:“孝敬皇上,乃奴婢之本分,只要皇上高兴,万事兴矣。”

排第二位的,正是苏州巡抚蒋习。昨日花了五百金买下皇上的鱼,今日进贡数量仍能名列前茅,可见家底之殷实,人性之贪婪。“蒋卿,昨日你已慷慨买鱼。朕确是感到你的赤诚之心啊!”

皇上挨个敬完了在场的所有官员。接着,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声音变得低沉:“想必,众卿家定是知道淮扬共有贰佰叁拾柒个县同时遭受饥荒,人相食之情。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朱厚照话音刚落,便听得数声筷子掉到桌上的清脆声响。

场上众人捏起了心把。

“朕甚至听闻公开售卖人肉,一斗米要数十千钱,人肉的价格甚至比猪肉还便宜,一个少壮男子的尸体,不过十五千,不如一斗米贵,何其惨绝!”朱厚照看到大家面露恐惧,有的人甚至已经汗流浃背,“所以,今日的宴席,一切从俭。相信诸位卿家,此时,也难咽山珍海味!”

下面的人频频点头。

“既然众人都悲悯于百姓的苦痛,不如,今日,朕便做了主,将这些进贡之物,皆用于赈灾,以示众卿的爱民之心。”

黎兼等人带头应和,然后接连说了些称赞圣上英明的溢美之词,心里才落下一块大石。

“那今日朕便替灾民们,谢过大家了!”

宴席散去,宾客离场,不少木椅被汗渍浸湿。

芷沅终于能坐下大快朵颐。“阿寿,这场戏,看得过瘾啊!”

“阿沅,我还是命人重新给你弄些吃的吧。”

“放心,我观察了,这个位置的人,恁是一口没吃,只是佯装动了动筷子。莫要浪费了。”然后继续大口吃着春饼。“我从未觉得,春饼如此好吃!”

“说起来,这春饼,还是你告诉我的!”

“好像是诶!”

仍旧站在朱厚照身旁的裴冲,未露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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