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引擎在深夜的街道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司酒靠在后座上,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猩红的预警。
一向沉稳的艾克尔此刻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快的几乎要飞离地面。
“小姐,坐稳了。”艾克尔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若仔细听,便能察觉到那一丝压抑的冰冷,“上一次医院的警报声响起,还是老院长尚在任职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能触动这种警报。”
司酒偏头,看向外面飞速往后退的霓虹,左眼深处似乎有蓝色的光芒流转,“也就是说,这种百年难遇的情况也是被我遇上了?”
“您可以这么理解。”艾克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我想,您应该不会想看见那样的情况。我建议……”
“建议什么?”司酒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我不喜欢你揣测我。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刚到医院门口,司酒就听到医院内部发出的剧烈声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激的司酒忍不住低嗽了几声。
大厅中央,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巨型画作。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儿,无声地昭示着这幅画的原材料绝不是常见的颜料。
一个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少年静静地坐在画作下方,苍白削瘦。
他身下昂贵的地毯上已经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脸上、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血痕。
司酒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眼前少年的档案:理查德,一个患有“多蘑症”的少年。
多蘑症:会使患者认知错误,以为自己是蘑菇,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造成威胁,甚至这一类患者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爱好,例如理查德的爱好就是画画;但是这些患者一旦情绪激动起来,就会产生由血液组成的有毒孢子,依靠孢子强大的生存与传染力会使正常人也患上多蘑症。
之前没有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就像蘑菇一样,不引人注目。
但现在看来,理查德能进入她的医院,恐怕病症也不会是他表现得那么简单。
听到开门声,理查德诡异的扭头,脸上绽开一抹纯真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院长小姐,您回来了。这是我为我的灵感缪斯绘制的新作品,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扭曲。
司酒的视线扫过他斑驳交错,布满割痕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回道:“很漂亮。但是你为什么会选择在用自己的血液来充当原料?”
“因为只有献祭自己的血液,才会得到缪斯女神的垂怜”理查德的目光逐渐充满狂热。
司酒顺着他的眼睛抬起头。
那副巨型画作上,画着一只硕大的红色眼睛。
诡异的是,无论她如何移动,这只巨大的眼睛宛如活物一样,冰冷的视线永远聚焦在她身上。
“呃……”理查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骨头一样,突然瘫软。
司酒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少年的身体很消瘦,仿佛没有什么肉一样,轻飘飘的、
当她把少年递给艾克尔的时候,异变陡生!
墙上的巨型眼睛突然开始转动起来,暗红色的脓水顺着墙壁的缝隙流淌,空气中充满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桀桀桀……桀桀桀……”诡异的尖笑声刺穿耳膜。
周围的建筑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褪色。
所有的物质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隔绝,在少女的视线中,只剩下那只占据了整个空间的血色巨眼。
血红色的瞳孔闪烁着戏谑与玩昧。
司酒不动声色地往前走,那只眼睛也跟随着她移动,直到她在它的面前停下。
“嘿嘿嘿……”尖锐的声音像是无数个钢针扎进脑海,“真是有趣,真是有趣……没想到司少源那个狡猾的老东西,竟然还留下了有继承权的血脉……”
少女强忍着大脑的剧痛,左眼中的蓝色火焰开始不由自主地流转起来,冷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这只巨大的眼睛没有回答她,脚下的地面如地震般疯狂颠簸。
紧接着,从看不见的虚空中伸出无数条由黑雾凝聚的干枯手臂,它们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铺天盖地地将司酒死死地包裹。
那道带着不怀好意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既然是那个老东西的后人,那便让我瞧瞧,你有什么能力来继承这座医院。”
它的话音刚落,眼前黑漆漆的环境瞬间变化,周围是已经破败的房屋建筑,到处是碎片,数以万计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街道上的人,甚至他们都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身上或是比正常人多几条手臂,几只脚,或是身后有着巨大的羽翼,亦或者全身上下长满了类似于甲壳类动物一般的外壳。
有的“人”甚至有八只眼睛,三张嘴。
她认出来了,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异变者,而这里,有可能就是异变者聚集地。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原本游荡的数万异变者动作齐齐一滞,随后,无数双冰冷贪婪的扭曲视线,死死地锚定住她。
下一秒,一只粗壮长满倒钩的异变手臂瞬间贯穿了司酒的胸膛。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瞳孔暴烈瑟缩,怪物的唾液与贪婪的低吼彻底将她湮没。
然而,司酒的身体早已经被洗涤过两次,现在想要处理掉她,只是异变者还不够!
濒死的绝境中,司酒的左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独属于特殊医院继承者的权能。
轰然间,整个死灰色的空间中被洗刷成刺目的白芒。
在痛苦的锤炼下,少女痛苦而诡异的低哼幽幽响起。
她的血肉如雪花般飘落,渗入地面。
随之而来的是一具高挑,散发着白玉般温润光泽的骷髅骨架岿然伫立在空间的正中央。
那双黑漆漆的眼窝处,时不时地闪烁着蓝色火焰,她伸出枯瘦的手,在她的手心中也跳跃着一簇火焰。
“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骨骼摩擦的声音空灵而沙哑,带着令人战栗的癫狂。
*
艾克尔缓步走上了四楼,他刚上四楼,就看见青年坐在轮椅上,正不紧不慢地摆弄着白瓷酒器。
听到脚步声,那张阴湿清秀的脸微微侧过来,散漫地笑了笑:“尝尝看,新酿的酒。加了一点今春刚摘的樱花瓣,味道应该会更加清甜。”
艾克尔走过去,看着眼前的甜酒,语气毫无温度:“白少爷好生悠闲。”
“呵呵……你如果也终日被困在这里,不见得会有我忙碌。”白千叶抿了一口自己做的甜酒,满足地眯起眼。
艾克尔审视着他:“那些家伙已经到达医院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有什么事情很急吗?”青年不甚在意地晃着酒杯,“流肆的继承者本来就容易被所有人注视,即使今天是我站在那个位置,也要被注视。”白千叶的语调悠长,似是在闲聊今日天气一般。
“但是这次,是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来到这里……”
“轰——”
一道巨响突兀地打断他们的谈话。
艾克尔脸色一边,蓦然起身按向栏杆朝下看去。
那副古怪的画作中,血红色的眼睛竟然穿过大厅,怨毒地锁定在四楼的他们!
白千叶居高临下地俯瞰这只眼睛,低声赞叹道:“没有见过高纬度那些家伙,却能将他们的精神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单论这精神具象化的能力,理查德无疑是一个天才。”
“白千叶!理查德现在已经成为了高纬度那些家伙的载体,再放任下去,整个医院都会被毁掉!”艾克尔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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