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远处是一片金红,烈火燎原,滚滚热浪袭来,江予宴却犹如被泼了一层冷水。
他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双脚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自始至终都无法相信,一路上企图追杀他的幕后之人竟是京城守备军,也曾隶属于自己亲信的段辞。
可这又是为何?
江予宴思考许久,都不曾想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匕首落在段辞的脖颈旁侧,血管在火光中留下一片阴影,深一分,便可轻而易举取了面前之人性命,一番挣扎下,他选择问个清楚。
“段辞,被堂大力围剿时依旧是你,喻家商船上是你。”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甚至第一次在雾峰时,就是你暗中伤了我对吗?”
早在几日前,江予宴就复盘过落水时的场景,沈之渺虽身体不适,可眼力见却是极好的,这才先他一步扑来躲过箭雨,这才导致二人跌落深水中。
只是当今圣上虽膝下儿女众多,但嫡长子江予宴才华横溢,早早就体现出治国才能,东宫位子十分稳固,因此其他几位皇子之间兄友弟恭,不曾心有芥蒂。
而段辞隶属皇城,能够调动皇城属军办事,不是皇子,只会是朝中二品以上的大臣。
“说,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说话间,他手中匕首又近了几分,可段辞毕竟也是掌管千军的将领,心虽慌乱,但面上不显。
“太子殿下,我只是奉命行事,若您真打算知晓,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江予宴并不急于逼供,他面无表情说道:“你一个指挥使,正三品,手底下近乎千人,按理来讲,已是位居武官前列,为名为利?可我记得景运二十三年,天下大旱,城外有不少流民暴乱,是你坚持不懈守卫京畿,事后也曾免除全家赋税,加官进爵,赏银万两。”
他说话不停,视线也直勾勾的,段辞感受到这股异样,终于在他说话间隙,开口道:“太子殿下,您不必试探我,我是不会交代出背后的人。”
“若您真想知道真相,恐怕得您带着小妾和孩子一同回京方可知道。”
“你将她的消息泄露给背后之人了?”
闻言,江予宴瞳孔骤然收缩,语气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段辞见他对女人如此上心,于是立马趁火打劫道:“并未,我本今日计划派信鸽回京,奈何出了这档子事儿,尚未来得及。”
他抬头瞥了一眼江予宴,便又继续道:“可您就真的忍心看着皇室血脉流落民间吗?无名无份?”
江予宴墨黑深瞳中倒影着冉冉火光,一闪一闪,叫人分辨不清情绪,段辞此刻颔首跪地,暗中时刻关注着面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忽然,他余光中瞥见一柄长刀在侧,几乎是下一刻,一个翻身,段辞便将那刀握在手中朝人刺去。
本以为可趁其不备,不曾想,江予宴似早有所料侧身,轻而易举便将这一招避开,等他再度回过神来,长刀和那匕首直接碰撞,震动传来的酥麻感从指尖传到心脏,紧接着江予宴毫不留情踹了他一脚,便见到他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压在一堆杂物之上。
鲜血从段辞的嘴角溢出,他单手撑地,愤恨回瞪,心有不甘。
江予宴一步步朝他走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不急不缓开口道:“段指挥使,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名利二字于你而言还是太轻,所以我猜,即使你背后之人付出了大价钱,但在你的心里,也是因为救命之恩才愿意做这种杀头大罪。”
“我说的没错吧?”
段辞始终捂住胸口,细密刺痛的感觉由点到面遍布全身,单单这一脚,便让他断了两根肋骨,他额角溢出细密汗珠,紧咬牙关,这才没一口喷出淤血失了气魄。
传闻当朝太子从小拜在姜太傅名下,一直学习的是治国之道,不擅武,射术在十米开外便无法击中,因此当今圣上让其习武。
那么现如今江予宴又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面前的男人面色依旧惨白,却丝毫不影响他身姿挺拔,精神奕奕,哪里还瞧得出前几日柔弱病态的模样。
一个不好的想法顿时在段辞心中产生。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江予宴居高临下望着他,终于在一番心理攻势下,段辞露了破绽,于是他做了最后声明。
“说出背后之人,孤保你全家,饶你不死。”
不曾想,段辞听了这话只凄然一笑,“殿下,就算我不说,您也会饶过我的妻女对吗?”
“你……”
“噗呲——”
不等江予宴有反应,段辞便用尽全身力气撞上那只匕首,刀尖从他身体中穿过,他握住江予宴的手,凑到他的耳边,说话含糊不清。
“殿下,切记……严防身边人。”
“微臣作出此等十恶不赦之罪,还望……殿下……宽恕……”
说完,段辞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江予宴深深垂眸看了一眼,最后毅然决然转身,任由漫天火星逐渐将段辞的尸体吞噬殆尽,直至离开都不曾回头。
另一边。
从那寨子的大门跑回,需要经过一片麦地,眼下不过开春,这麦子长势却极好,以至于被那火势波及到时,滚滚黑烟将里面完全隔绝开。
沈之渺虽见不得江予宴就这样送死,但她依旧谨慎异常,越过草堆时也有意避开两波实力较劲,选择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返回,只快到住所时,她停下了脚步。
面前,于妈妈的双手已经被绑住,整个人身体也被死死钉在门柱上大喘着气,显然,在二人交锋中,她落败了。
堂大力从鞋口处抽出一把小刀,退去刀柄,用手指感受过锋利后,便将这东西直接贴在于嫣然的脸上,很快,一道红色血丝从细腻柔软的脸颊处流出。
于嫣然忍无可忍,她瞪了回去,“要杀要剐,随你便,你又何必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堂大力回得随意,“羞辱?我呸,我告诉你,我一开始要的就是你的命!”
说完,小刀瞬间刺进于嫣然的身体,他力道十足,脸上肌肉都因此变得扭曲,俨然一副要下死手的模样。
“当初于老婆子是个人牙子私底下暗中勾结衙门把女人送给那群邦狗玩乐,我只不过同她要几个女人,她竟敢瞧不起我,说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绿巾之客。”
“前些日子我听说她失踪了,那叫一个欢喜,本以为没了于老婆子,我便能收了她的部下东山再起,不曾想从哪冒出来个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抢了我的地盘?嗯?”
他拉扯于嫣然墨发强迫她正对着他的眼,“你力大无穷又如何?聪慧过人又如何?带人来我的寨子,不还得被我消灭,趁着爷爷我现在心情好,当我的面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留你一条全尸。”
“我呸!”于嫣然朝他脸上吐了一口血水,“那糟老婆子不是个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个抛弃妻女,天生荒淫无度的狗杂种!来啊,有种你就弄死我……”
这时,天空中忽然绽开一束烟花打断了于嫣然的话语,众人齐头望去,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太子专用的信号炮。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有几个甚至手中的武器在看到这个东西时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堂大力此时也顾不得刑讯逼供,他再次扯住于嫣然的头发,恶狠狠道:“说!当初那老婆子黑白通吃打劫的钱都放在哪了?”
拳拳到肉,击打在于嫣然的小腹上,在一次次重击下,于嫣然意识模糊,不知不觉间也松了口,可在最后紧要关头,身旁百花楼姑娘一声“于妈妈”唤回了她的理智。
瞬间计上心头,于嫣然大笑了声,“堂大力啊堂大力,你一天到晚自诩驭下有方,却连自己部下偷了什么你都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堂大力这时才想起沈之渺手中的那个盒子,他转头问手下:“那个女人去了何处?”
存活下来的手下们接连摇头,纷纷表示不曾见过。
“找到那个女人,找到盒子后直接就地杀掉!”
手下们齐声:“是!”
然而依旧苟在角落里的沈之渺:“……”
她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等待清风寨的人四散开来,她这才敢拍着胸膛大喘气,一边感叹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另一边脑子里困惑不断。
黑吃黑?大火?走私?买卖妇女儿童?……
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觉得曾在那见过似的。
沈之渺回头再度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于嫣然,又坐回来思虑良久,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件事。
一个上辈子震惊全国的大新闻。
据说曾有一女子在她的家乡当地办了一个花楼,白日里只做酒楼生意,到了夜晚就自动化身娱乐场所灯火辉煌,最后只用了短短一年,便将这花楼变成了当地最红火的产业。
起初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到异样,直到有一年扫黑行动遍布全国,这才无意中揭露了这花楼的罪行,原来这花楼的主人早在最开始,就是敌国的间谍,她在此地拐卖妇女,逼良为娼,十恶不赦,甚至经常不顾性命安危专门送年轻漂亮的姑娘给那些高管贵人游玩享乐,并借此偷取机密文件并在当地站稳脚跟。
这件事一曝光,全国上下为之愤怒,有不少民众自发砸了那酒楼,警察拦都拦不住,直至大部分犯罪分子伏法,这才平息不少。
但唯有一点奇怪的是,当初这花楼主人潜逃一直都不曾捉到,直到后来当地又发生了黑吃黑事件,这才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
原来当初在这楼中被逼迫的姑娘们因为事件影响太大,也导致后续发展不顺,只好再次回到楼里,重新聚集在一起开了新的酒楼,但也发现最早受害的一个姑娘因心中有怨,便将花楼主人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时时施以极刑,以达到发泄目的。
可坏就坏在,某次有人在折磨花楼主人时一时忘记了下手的分寸,草草将人掩埋,却又刚好遇见当地地头蛇前来要债,无意中瞥见女子们埋东西误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直接导致双方一触即发,最后一把大火将大楼烧了个彻底,这才彻底结束。
只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来着?
想到这沈之渺十分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看新闻,但与此同时,她又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为何在大金朝所发生的种种会和她上一世发生基本一致?
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她遗漏掉的吗?
远处传来悠长号角声,寨子大门前黑压压一片,唯有夜空中红旗飘扬,凑近了些,这才看清了上面的图样,是虎贲军,舅舅和表弟所在的军队。
沈之渺心中一喜,正打算起身悄悄离去,不曾想突然从草丛中冒出一个黑影,紧接脖子一紧,便被人用麻绳拖进灌木当中。
一群烧杀抢夺,整天只知吃喝玩乐的山贼,又岂会是如今西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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