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腐盘剥乃是历朝历代逃不过的通病,不独大魏。
有意思的不是贪腐本身,而是上位者对此做出的不同应对,
有人重手除弊,有人循序渐进,也有人听之任之。
这其中,崔芜是前者,孙彦是后者。
当孙彦还是江南皇太子时,受其父言传身教,每日想的是如何在规则范围内,用手段、用权术,将各地官员拉拢麾下。
如何让人甘心情愿替自己办事?
挟制把柄一桩,再者就是实实在在分下好处。
是以,在孙彦的理念中,贪墨也好,盘剥也罢,是把柄也是可利用的肥肉,大家一起分肉,自然而然要唯他这个主君马首是瞻。
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选择,叫“绝不姑息”。
再一次地,孙彦难掩心中惊愕。
她不知道这么做无异于与世家全体开战吗?
她怎么能……怎么敢?
这些念头山呼海啸般掠过脑海,又在天子冰冷的注视下一一湮灭。那一刻,孙彦意识到,旁人或许还有推脱的余地,自己的答复却唯有一个。
“臣,领旨。”
大魏朝堂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不出一个时辰,早朝发生的事传遍京中。彼时,奉旨“闭门思过”的武穆王刚练完剑,正和来蹭饭的颜适一同用早食。
听燕七说了朝堂变故,他执筷的手微顿,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捞起一个白煮鸡子慢悠悠地剥了壳。
颜适暗暗咋舌:“好家伙,陛下是真不怕事情闹大,跟那帮老东西杠上了。”
又道:“这么看,少帅闭门思过反倒是好事,朝中乱成这样,谁打旁边过都难免被泼脏水,倒不如抽身事外,隔岸观火。”
秦萧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确实长进了。换作数年前,他看热闹还来不及,哪懂得隔岸观火怎么写?
然而他思忖片刻,吩咐燕七:“本王记得,王府积蓄,以及陛下历年来的赏赐都有登记造册。你去查验账目,是否清楚明白,回来报我。”
燕七答应一声,扭头去了。
颜适骇笑:“不至于吧小叔叔,你跟陛下是什么情分?再说你藏那点小金库都是陛下默许的,每个月还领着宫中月例,至于吗?”
秦萧如今听不得“小叔叔”三个字,待得“宫中月例”入耳,脸色更是黑沉如锅底。
是的,纵然武穆王搬出宫城,又是朝中独一无二的亲王爵位,但他仍然领着宫中月例——还是皇后那一档。<
不是没跟崔芜**过,女帝的答复很简单:“就兄长那点俸禄,大半都填了军饷和抚恤银的窟窿,还打着朕的旗号,别以为朕不知道。”
“都是朕的将士、朕的子民,哪有让兄长自掏腰包的道理?给你就收着,若花不完,就请老部下去酒楼松泛松泛,人情人情,是要常走动的。纵使兄长要避嫌,一直不来往,昔年情分不都生疏了?”
天子把话说到这份上,秦萧能怎样?
只得干脆谢恩。
“不是防陛下,”秦萧回过神,将手里白嫩的鸡卵送进颜适碗里,“是防着有心人,抓不住陛下的把柄,拿她身边人做筏子。”
“朝堂之事,秦某能替她分忧的有限,但至少,不能拖后腿。”
颜适将鸡卵夹进胡饼,再添进肉松,咬了一大口。
两只腮帮鼓鼓囊囊,他脑子也没闲着,心想:少帅这般谨小慎微,我回头也是不是将府里资财清点一二?要是被人抓住漏洞,告上一状,那可丢脸丢大发了。
有类似想法的不止秦萧与颜适二人,但凡跟随天子打天下的心腹,都早早得了消息:手里有没有不干净的账目?没有最好,若有,尽快料理干净,该退偿退偿,该安抚安抚,别为了蝇头小利弃了远大前程。但凡一心一意跟着天子,日后金山银山尽有,别做些杀鸡取卵的蠢事!
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尤其天子对待心腹大方得很,这些年四处征战,凡有份参与的,谁不是攒下一份不小身家?
且这是在天子跟前过了明路,以赏赐的名义发下,光明正大,用着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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