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眸子,如仰望神般望着她,眼里浮现渴望,痴迷。
苏拂桑嘴角上扬,不着痕迹地避开他凑过来的头,循循善诱道:“作为最听话的狗,你能帮我办好事吗?”
谭回轩连忙点点头,膝盖跪着往前,“我能帮好,我是最听话的,我比所有人都听话。”
他再一次将头靠在苏拂桑手边,苏拂桑厌恶,却知道要给甜头,狗才会办事的道理,忍着没有动。
这让谭回轩忐忑的心灵得到慰藉,他垂下眸子,眼前闪过卫明溪,高长彧的身影。
他轻轻闭上眼睛。
只要他乖,就会得到一切。
那些不听话的人只会被淘汰。
天色已晚,苏拂桑将自己的要求说给谭回轩,嘱咐他找好后,就在这栋酒楼放一只风筝,她会派人看着,若看见有风筝就会出宫与他相见。
这是为了避开太子等人眼目。
谭回轩答应了,眼巴巴搀扶她上了马车,依依不舍看她离开。
谭回轩办事利落,三天后,亘蝉走进宫内,说风筝出现了。
苏拂桑停下与春棠玩花绳的手,她摸摸春棠的头,温声道:“姐姐要带春棠去一个地方,春棠在那里乖乖等姐姐好不好,姐姐会去看你。”
春棠手里拿着花绳,闻言嘴巴一撇,眼泪要掉不掉,可她一向是个乖孩子,儿时就不让母亲操心,现在她只是难过一瞬,随即乖巧点头。
“那姐姐一定要来看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拂桑目光心疼,伸出手与她拉勾,然后喊人准备马车出了宫,与谭回轩会面。
“王姬,就是这里了,这栋宅子是之前我们家用来作为药园的,因此十分隐蔽,且里面有很多药材,刚好可以用来做药。”
苏拂桑牵着春棠进去,里面是一处四合宅院,在西边有一处肥沃田地,里面种着的药材散发淡淡清香,东边有一处小池塘,鲤鱼游于其中。
春棠看见鲤鱼高兴眉眼笑起来,拉着苏拂桑的手,指着鱼道:“小姐,是鱼,我们来钓鱼。”
听见她的称呼,苏拂桑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
她一把握住春棠的肩膀,激动道:“你,你叫我什么?”
春棠眨眨眼,疑惑歪头道:“姐姐。”
苏拂桑慢慢放下手,有些茫然,是自己幻听了吗?
她站在原地,周遭人识趣不出声,沉默半响,她从胸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命人将春棠要用的东西喊人放进屋里,又面见了谭回轩找来照顾春棠的人。
一番询问后,确定人没有问题,她又敲打一番,见人吓得冒汗,又改口说若表现好,有赏。
这一御人之术,如今她用起来炉火纯青。
那些人心底生了敬畏,又得了好处,连忙表明忠心。
这一番下来,才算将春棠安排好。
她走到门边,看着被人哄着在秋千上荡着玩的春棠,想起的却是以前的画面。
那时,她们还在学堂。
有一次读书烦闷后,春棠偷偷带着她跑到学堂外的溪河边。
一颗参天大树下,用木绳吊着用鲜花点缀的秋千。
苏拂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感受,她心嘭嘭跳动,像是要把心跳出来。
春棠说这是给她的礼物,说小姐,不要烦闷,春棠会永远陪着你。
那时候她的笑容如鲜花灿烂,眼睛如星星般闪烁。
而不是如今这般。
苏拂桑眼里闪过决绝,狠下心转身离开。
回宫的途中,途径街道主道,苏拂桑遇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卫明溪。
一向书生打扮的他,换上了铠甲,那身铠甲是银白色的,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肩上的兽首张口怒目,胸前的护心镜映出百姓欢声叫好的声音。
雅俊的脸上还带着鲜血,他目光凛凛,身后是被捉拿归案的土匪。
百姓们被这些土匪骚扰已久,看见这些恶人如今被擒,一个个高兴地互相传开,听闻而来的人,拿着臭鸡蛋和不要的菜叶,朝土匪丢过去。
而混在土匪窝里的方寄瑶,被臭鸡蛋砸得臭哄哄。
她忍不住尖叫,对着百姓愤怒大喊道:“你们这些贱民,我乃丞相千金,等我回去告诉爹爹,你们都得死。”
“还丞相千金,我呸,我还说我是王母娘娘。”
“对啊,混在土匪窝里,衣冠不整,面相刻薄,我看你就是那恶毒女人。”
“对啊,我听说这些土匪之所以难抓,不怕官府,就是因为仗着背后有人,不会后面的人就是丞相府吧。”
“什么,原来真相是这样吗,砸死这个坏女人,她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更多臭鸡蛋被砸向方寄瑶,她脸上全是黑色蛋液,一张嘴蛋液就往嘴里流,她恶心得一直呕吐。
狼狈不堪的模样苏拂桑尽收眼底。
春棠,要是你看见这一幕多好啊。
欺负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拂桑眯起眼,从马车内的花瓶中掏出一朵花,朝着卫明溪投去。
花在空中划过,准确无误落在卫明溪银色铠甲护着的心上,他诧异抬头,顺着花枝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停在巷口,掀开帘子的苏拂桑。
苏拂桑对他浅浅一笑,手指了指马车内,又指向巷口,随后放下帘子。
巷口。
亘蝉带着侍卫以马车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戒备。
苏拂桑慢条斯理喝着泡好的热茶,不一会儿马车帘子被掀开,清淡的药香带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些血腥气。
“王姬。”卫明溪放下帘子,坐在她的身侧,抬眼看她。
目光带着依恋。
苏拂桑放下茶,递给他一杯,笑着对上他眼睛,“恭贺卫公子,旗开得胜。”
卫明溪接过茶,苏拂桑欲收回手,卫明溪接了茶,手却不收回,指尖握着苏拂桑的手尖,在看见手指从他指尖溜过,手指不由跟随上去,又蜷缩收回。
他将手放在衣袖上,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暖意,“多谢王姬,只是在下不善武斗,也没有出多大力。”
苏拂桑摇摇头,“卫公子有勇有智,然其过人处,在以智御勇。”
“所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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