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宣年正式来美术馆签完合同的当天,安禧接到了安雨萍的电话,说是有人送了她一斤的明前茶叶,叫安禧过来分一半走。
下午三点多钟,安禧找了个由头,开车从美术馆出来。
安雨萍的公司,创立于安禧初三那年,并在接下来短几年的时间里,迎来了飞速的发展。
女装市场的竞争,历来激烈,尤其在黎川这样一个轻工业发达的城市,在内销与出口几乎被瓜分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安雨萍的突出重围,的确堪称奇迹。
更何况,她是不折不扣的草根出身。
到达公司楼下,安禧在地面车场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走入一楼大堂。
然而刚进门,她就被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注意。
“……我真的是找你们董事长有事,你就上去说一声,报我的名字,她肯定知道的……”
电梯闸机旁,一个中年男人被保安拦下,正在锲而不舍地请求通融。
看清那人的长相,安禧瞬间火冒三丈。
她叫来门口的另外两个保安,朝着那边方向扬了扬下巴,冷冷说道:“这个人在公司楼下无理闹事,可以直接把他请出去了。”
保安认得安禧,对她的话自然照办。
几米之远,魏智文还在试图交涉。
“我是雨萍的前夫,找她有事情,你们就让我……哎,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两个保安身强力壮,一人架着魏智文一边胳膊,径直把他往门外拉去。
“放手!你们这是欺负人……欺负人懂不懂啊!”
魏智文一边大喊,一边奋力挣扎着,引来不少员工侧目。
不过他的这点力气,显然杯水车薪,任凭他再怎么反抗,终究还是被保安无情地拖出大门,彻底阻拦在了外面。
耳边终于清静。
安禧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好心绪,走向电梯口。
经过刚才拦下魏智文的保安时,她稍微顿住了脚步。
“那个男的,之前有来过吗?”她问。
“来过好几次,”保安如实说,“不过我们都没放他上去。只有一次,是董事长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他情绪特别激动,董事长可能怕影响不好,就单独把他带去了会议室。”
安禧眉头一皱。“后来呢?”
“大概十几分钟就出来了,董事长也没说什么。”
魏智文对安雨萍的纠缠,安禧早有听闻,只不过安雨萍自己讲述的时候,似乎有意把情况往轻了描述,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安禧也很难想象,魏智文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
安禧紧绷着一张脸,上了电梯。
安雨萍的办公室,位于公司大楼的九层。
早先得了领导的交待,秘书徐丹在电梯口等了几分钟,顺利和安禧碰了面。
“徐秘书。”
安禧和她点了点头,“我妈呢?”
徐丹带着她往办公室方向走,“董事长的视频会议刚结束,这会儿在休息,正有空。”
穿过走廊和外部的公共办公区,眼前这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刚一推开,安禧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安雨萍。
她原本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立刻睁开了眼。见是徐丹带着安禧来了,又放松了精神,笑着问:“不是早就说到楼下了吗,怎么现在才上来?”
安禧走到母亲身旁坐下,随手把包丢到一边。
“碰上点事,耽搁了几分钟。”
安雨萍敏锐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不过安禧似乎也没想着藏。
“榛榛,怎么了?”她关切地问,“谁让你不高兴了吗?”
安禧沉默几秒。
“我看见魏智文了。”
“保安说他来过好几次。”
安雨萍一愣。
“妈,你和我说实话,”安禧正色,“你有没有曾经一时心软,借钱给他?”
她的视线灼灼,竟也把安雨萍逼得哑然。近乎停滞的空气里,安禧读到了她最不愿意听的答案。
“……所以有过,是吗?”
安禧不敢置信。
“妈,你疯了?你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钱砸水里还能听个响,拿去给这种人,等着他全家在背后笑话我们人傻钱多吗?!”
一连几句诘问,让安雨萍的面色有些难堪。
她试着张口解释:“只有那一次而已,实在是人多口杂不好收场……后来我就想清楚了,再也没见他。”
安禧却仍难以接受。
她忘不了魏智文和安雨萍离婚后,带着二婚妻女来店里颐指气使的样子,更忘不了他们离开后,安雨萍抱着她流泪,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
“榛榛,妈妈一定要赚大钱,一定要让你过上不用看人眼色的日子!”
可现在,母亲竟然帮助了那个曾经给她们造成过巨大伤害的人,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刺吗?
“……美术馆还有事,我先回去上班了。”
安禧低声撂下一句话。
她离开得过分匆忙,徐丹才刚要给她送咖啡,却只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步履如风的背影。
“董事长,出什么事了?”
徐丹探头进来问。
“没事。”安雨萍揉揉额头,眼神疲惫,“小孩子闹脾气,过一阵就好了。”
而且她也得承认,这回确实是她的错。
*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
安禧踏步出去,迎面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上下打量了周稷几眼。
“来拿东西。”怕她不理解似的,又补充了两个字,“茶叶。”
被他这么一提醒,安禧才想起来,自己下来得匆忙,连茶叶都忘了拿。
“你脸色不太好。”周稷直言不讳,“发生什么事了?”
安禧默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扭头就走。
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等我一会儿。”
周稷轻声。
“无论为了什么,先不要冲动。”
他仿佛自带一种能够使人平静下来的气场,刚才还灼心的那几分焦躁,竟然就这么被按了回去。
鬼使神差地,安禧点了点头。
周稷说的一会儿,还真就是一会儿。
安禧在大堂的角落没坐多久,就见他拎着两个袋子下了楼,径直朝她而来。
“安阿姨说你忘了拿这个,让我转交给你。”
他把其中之一递给了安禧。
安禧却只瞥了眼,便挪开视线,“……都给你吧。我不喝茶。”
她别扭生气的样子,周稷再熟悉不过。
“自己不喝,可以拿去送人。”他温声说,“领导或者客户,总有喜欢品茶的。明前茶金贵,这一盒半斤,市价能有上万。”
纸袋外表很普通,只是稍微往里瞧一眼,便能看见深色沉甸甸的实木包装盒,透着一眼可知的贵重。
毕竟是安雨萍叫她专程来取的东西。
安禧悻悻,勉强接过。
“要不要去喝一杯?”
周稷问得出其不意。
“我请你。”
安禧怔了怔。
心情欠佳的时候,这种提议,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距离安禧上次来Sunset,已经过了两个月。美式复古的霓虹灯招牌,闪烁在五月傍晚的深蓝色里,如帧率过缓的老旧电影,只缺一段恰如其时的伴唱。
“喝点什么?”
卡座里,周稷问她。
“啤酒就行。”
服务生还没正式上班,见了他们两人,主动上前准备帮忙。
周稷却示意不必,他走进吧台,随手挽起衬衫袖子,从整墙的精酿酒头里挑出一个,帮安禧打了满满一杯。
“【风味】”
安禧不假思索地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
“味道不错。”她点头评价,“比我自己买的啤酒好喝。”
近四百毫升的精酿杯,在安溪手中转瞬就见了底。她意犹未尽,于是周稷又给她倒满了一杯。
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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