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嫣起床后往梳妆台前一坐,看见镜中自己,她吓一跳。
镜子里她头发蓬乱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眼睛也哭得红肿起来,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手指也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还上了药。
她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脑袋里空空如也,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模糊的梦,梦的内容完全忘记了。
沈嫣在梳妆台前呆坐许久,直到采莲进来被她的模样吓住。
“娘子您是哭了吗?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沈嫣也茫然,“我不知道啊,难道是梦里哭的。采莲,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姑爷欺负您了?”
沈嫣摇摇头,“没有啊。昨日我困得厉害,都没和阿钰哥哥讲话,就睡了。”
采莲用梳子一点点把她蓬乱的头发梳顺,又擦去脸上泪痕,只是这肿胀的眼睛实在遮盖不住,只能等着自己消下去了。
“奴婢拿个鸡蛋来给娘子敷敷,很快就会好的。”采莲说着退下去拿鸡蛋。
江朔刚晨练完毕回来吃热气腾腾的早餐,见沈嫣还坐在梳妆台前,他朝着沈嫣喊了一声。
“来吃东西。”
“哦哦,马上。”
沈嫣无奈地看着镜中自己,又悄悄看了眼江朔,江朔已经端起碗吃起来,没注意到沈嫣这边。沈眼没办法,她也不能一下子就让眼睛消肿,最后还是犹犹豫豫起身,走到桌案前坐下。
她动作略显僵硬和不自在,捧起碗低着头吃着。
江朔一抬头就看见了她那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脑海中顿时浮现昨晚她哭得凄惨的模样。他微微皱了下眉,沈嫣连忙用手去遮。
“手还痛吗?”
“啊?”沈嫣懵然抬头,万万没想到江朔会说出这句话。
“不疼了。”她连忙道。但又立马发现不对劲,“你知道我的手伤了?”
江朔点头,“我给你上的药,你忘啦?”
见沈嫣依旧一片茫然的神情,江朔嘟囔:“小白眼狼,还是我把你抱上床的呢,你也忘了?”
沈嫣完全忘记了,她压根不记得江朔说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若第一次是意外,那再次发生她完全失忆的事情,显然不可能是意外。
江朔也发现了沈嫣身上不同寻常,两人用完早饭,立马叫来了程兰。
程兰在京城后宅中最受夫人们喜欢,妙手治好了许多夫人的隐疾,和江府的大夫人也相熟。上次来给沈嫣看过伤,和沈嫣也算是相识了。
程兰给沈嫣把脉把了许久,又望闻问切,最后紧皱眉为难道:“沈娘子所患病症恕在下见识浅薄,只在医书上见过,并不会对症下药。若在下的推测没错,沈娘子应当是患了夜游症。”
“夜游症?”江朔问道。
“是,患夜游症之人会在睡梦中活动,如常人一般,但他们其实看不见也听不见,虽身体行动,意识却不清醒,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江朔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时不时晚上就和中邪了一样,竟然是夜游症。
程兰补充道:“病人夜游时,千万不可将人唤醒,若是唤醒可能会导致病人受惊。”
江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沈嫣,还好还好,他的那些话没叫醒她。
沈嫣正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失神,神色一片惨然,江朔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问程兰道:“你不会治,那旁人呢,能治好吗?”
程兰道:“夜游症并非不治之症,在下知道太医院的廖太医恰好会治夜游症,若是能请廖太医来,定能治好。”
“请太医简单啊,用大夫人或者祖母的帖子,送去太医院就行,明日就给你请来。”
他顿了顿,道:“别担心。”
程兰临走时交代:“沈娘子要保持心情舒畅,夜游症许多时候就是心气郁结引起的。”
“好。”沈嫣应下。
送走程兰,沈嫣还在愁眉不展,她走到江朔面前,支支吾吾。
江朔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道:“你也别怕,不是说能治好吗,明天就把那个什么太医叫来。”
谁知道沈嫣小声道:“阿钰哥哥,若是我夜游时做出什么不像我的举动,你千万别...嫌弃我。”
“我不是那样的...我也不想的。”她落寞地低下头,本就哭肿的眼睛里又酝酿着泪花。
沈嫣本不爱哭,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不知为何,现在只是胸口有点闷闷的,轻而易举就掉下眼泪。
江朔被她的模样弄得僵住,他不会安慰姑娘,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犹豫再三,刚想说点安慰的话......
“啊切——啊切——”
他捂着口鼻,连着打了两个打喷嚏。
沈嫣看向他,没忍住笑了笑,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阿钰哥哥,你是受凉了吗?”
“才没有。”
江朔揉揉鼻子,心想不过是昨晚淋了一会雨,他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受寒?
——
第二日,廖太医就被请进江府。
因为用的是大夫人的帖子,大夫人从旁看着,安慰了沈嫣许多话,大体就是要她放宽心,病一定能治好的。
廖太医给沈嫣把脉之后,立刻就写下了药方。他研究夜游症多年,对于沈嫣的病症颇有心得,治疗沈嫣不在话下。
“沈娘子家中可有人也身患此症?”廖太医问道。
沈嫣摇摇头,“家中从未有人患过夜游症,我出嫁前...也没有过。”
廖太医沉吟许久,“那就怪了,沈娘子夜游之症如此严重,经验来看,家中应当也有患病之人。”
“廖太医,我的病好不好治?”沈嫣话在抖。
廖太医连忙安抚,“沈娘子放心,只要按时服药,心绪安宁,莫多思多虑,夜游之症会渐渐减轻的。”
廖太医开完方子后,采莲立马去药铺抓药,回来就给沈嫣熬药。
沈嫣很听话,也遵守医嘱,乖乖喝掉了一大碗药,就算是苦也没多说半个字。
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十分听话的小娘子,娘的要求她都会谨记在心里,喝药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再苦的药也能一饮而尽。
一连三天,她果然没有再夜游。
沈嫣发觉,自从发现她的夜游症之后,江朔对她的态度变得还不错,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心底里却是高兴的。
只是,江朔就是不肯告诉她,她夜游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沈嫣在心里想了许多种可能,总是往自己非常丢脸的方向想,她实在好奇,江朔却模棱两可地和她和稀泥。
问了几次,沈嫣放弃了。
——
一大清早,沈嫣就来到小厨房,在小厨房捣鼓了一上午,给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沈嫣坐在柴火堆旁的小杌子上,看着锅里黑漆漆的东西发愁,脸上衣服上沾着灰。她一个知书达理的闺秀,很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她郁闷地捧着脸,盯着锅发呆,很快采莲从外面回来了。
“娘子,奴婢又去府里的大厨房拿了条鱼,不过这次可别再烧焦了,那厨子都认识奴婢了,被他抓住肯定要挨他一顿骂。”
“对不起采莲,我尽量吧。”沈嫣叹气,沈嫣无奈。
她用锅铲戳了几下锅里的鱼,把已经烧焦的鱼扔掉,采莲在一旁看着也着急,“娘子,那亲手做的东西不过也就图个名头,不如奴婢来做吧,就说是您做的。只要姑爷知道您的心意就行了。”
沈嫣却倔强地摇摇头,“不,我一定可以的!”
她挥拳给自己打气,用力拍了下案板,扬起一层炉灰,被呛了两下。
“既然红烧鱼太难,那就炖鱼汤把,鱼汤总不会烧焦了。”她自言自语。
采莲也主动帮忙,帮沈嫣把鱼清洗干净,再用调料腌制好,一锅水在柴火猛攻下沸腾起来,鱼肉下锅后又停息下来。
沈嫣盖上锅盖,静静听着柴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响,还有锅里越来越明显的咕噜声。文火慢熬出来的鱼汤,才能汤色奶白,香气醇厚,她在锅炉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锅里的汤变白,浓郁的鱼香散发出来。
再来上一把葱花,翠绿的葱花漂浮在奶白的鱼汤上,葱花的香气激发鱼汤的鲜美,相得益彰。
两人互相看看,都看出对方的欣喜,采莲合掌笑道:“娘子,成了!”
沈嫣小心翼翼盛出鱼汤,用个小炖盅装着,放进食盒里,拎着食盒去了江朔的书房。
可等了许久却都没等到江朔回来。
眼看着手里的鱼汤就要变凉,她打算先离开,把鱼汤放在锅里温着,等江朔回来再端给他喝。
此时柳钊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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