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78章 疫情来袭

第78章疫情来袭

一九七三年七月，大暑前三天，军总院接到了军区的紧急通知。

东郊双桥镇一带，流行性乙型脑炎，散发病例十一天里增加到四十七例，多数是孩子。县医院满员，地区防疫站告急。上级令：军总院抽调医疗队，两日内出发。

通知是沈院长亲自拿到中医科的。

“西医对症，中医退热止痉，两条腿走路。”他把通知拍在桌上，“石家庄那两年怎么打的乙脑，卫生局的文件里写着——白虎汤。这一仗，你们中医科是主力之一。”

齐主任当场表态，科里去一个人。

去谁，院里有争议。有人提：疫区高热惊厥，针灸顶什么用？沈院长在会上把分型表格往桌上一放：“去年说针麻顶什么用的人，也在这个会上。我派林晚。她带的不光是针，是账，什么病到了她手里，几天能看出条道，去年一年，全院都见过了。”

医疗队八个人：传染科的陈副队长牵头，内科一人，护士两名，检验一人，防疫军医一人，司机一名。

名单公布那天，康大夫自己找上了沈院长的办公室。

“我报名。”他说，“我是麻醉的，疫区用不上我的麻醉机。可我管过呼吸，管过急救车，管过给病人记五个钟头一笔的账。林大夫的表格，我在行，我去，当她的记录员。”

沈院长看了他半天：“老康，你这岁数，疫区不是疗养。”

“我五十一了。”康大夫说，“五十一，胳膊腿都还在，账房先生的本事还在。院长，让我去。我那三个失败的病例，她都收进表里了，这回，我想亲眼看看，成了的账，长什么样。”

批准了。

出发前一天，科里的人排着队来送东西。

齐主任拿来一盒体温计，二十支，是他揣着介绍信去院务处磨了半下午磨来的：“疫区的东西，紧俏。先拿着，不够拍电报，我想办法。”

田秀琴从市中医学校赶回来了一趟，抱来一摞油印讲义，针灸班的同学连夜赶印的，高热惊厥的常用穴位图，人手一份。“老师说，用得上。”她把讲义轻轻放下，搓了搓手，“我没资格去，这个，算我半个。”

最沉的一份礼，是阎大夫的。

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是一册手抄的《温病条辨》摘要，白虎汤、清营汤、安宫牛黄丸的加减变化，抄了满满二十页，页尾还有小字批注，哪一年哪一书上的经验，一条一条注着出处。

“我抄了一夜。”阎大夫说，“老祖宗打暑瘟的子弹，都在这儿了。你带上，我这个岁数，去不了，字还能替我去。”

……

出发前一晚，家里的灯又亮到很晚。

这回不是试针，是装药。

林晚把科里能想到的家伙都清了一遍：针灸包三套，体温计二十支，灌肠桶两副，冰袋十个，双桥镇医院有没有冰，不知道，先备上。药箱子分三层：汤药饮片、成药、还有十粒安宫牛黄丸，院里特批的，一粒顶一个孩子的命。

沙棠坐在旁边帮她捆扎，捆到一半，说了一件事。

“乙脑，我年轻时在矿上见过一回。”她说，“矿工的孩子，高热，抽风。那时候没这个名，就说是‘暑瘟’。矿医没药，我用的是土法，少商、商阳，点刺放血，热势能退下一线，救不回命的，也救回过两个。”

老太太的手在麻绳上打了个结，收紧。

“放血这一手，如今你们大医院不兴了。”

“兴。”林晚说，“娘，高热惊厥，指尖点刺放血，这个我用。您把当年的分寸教我，放几滴，怎么算够。”

“血色由紫转红，就够。”沙棠说，“多一滴都不放。孩子血少，经不起。”

“那两个孩子，后来呢？”

“活下来的那个，”沙棠把最后一根绳头掖进结里，“如今在矿上开电机，四十了，见了我还叫先生。没救回来的那个……”她的手停了停，“所以我教你这一手，你比我那时候有药，有表，有医院。同样的针，在你手里，比我手里多一条命。”

一老一少，就着灯，把这一手过到了后半夜。

周聿琛半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顶新蚊帐和两瓶防蚊油，他白天下了考核复习，跑了三家合作社。

“疫区三条。”他把蚊帐放在药箱旁边，像布置战前任务，“一，防蚊，乙脑是蚊子咬的，你们的敌人在天上飞。二，防暑，别自己先热趴下。三，别硬扛，扛不住就往后撤，撤不是丢人，是给自己留再上的力气。”

“记下了。”

他站在药箱前面，看了她一会儿，把到了嘴边的话换了一句：

“我腊月底考核。考完，要是能过，我去双桥镇看你。”

“你考核要紧。”

“考核是几道题。”他说，“你这是几十个孩子。题我带在书包里，走哪儿都能做。”

【叮。】

【检测到新任务：疫区医疗支援。】

【任务性质：限时，高危，无场外求助。】

【备注：本系统将保持在线。你在疫区的每一笔，照旧记账。】

【距【人体活鉴】解锁，尚余4247点。】

……

第二天拂晓，两辆嘎斯车出了城。

车队出城四十里，柏油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变成土路。日头升起来，车窗外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边，热浪贴着地皮往上蒸。

车上，防疫军医老于给大家补了一课。他三十来岁，晒得黑红，是防疫站跑惯了基层的：“乙脑这病，蚊子咬了带毒的猪，再咬人，人就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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