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窗户没关,火球飞进了房间。

虽然是只小鹦鹉,陈歆韵的羞耻心还是没法忍受,她伸出手挥了挥,想要把它赶出房间。

金翊却把火球接了下来放到床头。

陈歆韵被他弄的哼哼唧唧的,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不满道:“你放它进来干嘛?”

“当然是有事拜托它啊。”

金翊拿着那东西的密封包装袋,伸到火球嘴下,小家伙开始开心地一嘴一嘴啃咬包装袋,啃下来一个长条,就往自己蓬松的尾巴羽毛上插,接着张开翅膀,在房间里盘旋飞着,前面嘴巴在啾啾叫,后面尾巴上晃悠着那玩意的塑料包装条。

陈歆韵的脸涨红得像颗草莓,羞耻地用手捂住双眼,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地任由金翊动作。她不管也无所谓金翊对自己做什么,或者说他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只是闭眼享受着捉摸不定的热流在肌肤上留连,把她拖拽进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涡。

金翊居高临下地将陈歆韵所有的神情和姿态尽收眼底,他的表情更显平静,只是额上的几根青筋夹杂着明显被狠狠压抑的难受。

他既轻又慢,方便一寸寸看清那张他最爱的,被火红发丝缠绕,神情餍足,汉涔涔泪潸潸的脸。

陈歆韵瞳孔失焦时,他把正在一下下抽搐的爱人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手在她头顶一遍遍轻轻摩挲,伴随细密的啄吻,嘴上低喃些恋人间幼稚哄人的话语不断哄她,只求她别晕过去。

忘了时间,不知朝暮,陈歆韵抱着手臂在神智不清地微微抽搐着,可是浑身却在阵阵发热,她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现天还是黑的,自己正缩在床角,金翊不在身边,极度的不安如洪水涌上鼻头,她如孩子般惊慌地尖叫:“你在哪里!”

身后很快有一个温暖的拥抱裹住她,金翊在她背后轻轻安抚,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说:“我在这里。”

“刚才换了下床单。”

金翊回到身边,陈歆韵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他,获得她认为足够的安全感后,绷着的背放松下来。

她凤眼半睁,朦胧中记得自己好像有某个瞬间很舒服,毕竟那瓶酒量也不少,她全部都喝完了,她在金翊怀里拱来拱去,嗓音黏腻含糊:“我吗……”

“嗯。”

“对不起。”

“不脏,我会收拾好的。”

“不要,不许你离开我……”陈歆韵在余韵中完全离不开金翊,时不时就抽搐一下,抱着他不让走。金翊抱着这只湿漉漉的小八爪鱼换了个房间,语气十分温柔:“傻女,除非你离开我。我家多的是房间。这间床湿了,那就换间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眼皮上的时候,金翊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提起旁边的被子想给陈歆韵挡住阳光,两只手却抱了个空,他被针扎到似的猛然坐起,整个房间整洁干净,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金翊一瞬间觉得是自己性/压抑太久了,居然做了个那么荒唐的春梦,可是这个春梦的触感也太真了,他的手臂上甚至还有几道抓痕。

他很快摇摇头,陈歆韵醉了,他可没醉,昨天陈歆韵说的每句话、每个眼神、他们纠缠的分分秒秒他都是清醒着的。房间之所以干净,是因为陈歆韵最后睡过去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他也困的不行,去浴室把两个人洗干净,又找了间干净的房间抱着他的小番薯睡着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小番薯人呢?

金翊开车去宾馆的路上,心脏被揪得难受,一股不安的预感像浔尾夏天的乌云一样黑压压撞在心上。副驾座上的电话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内,他给陈歆韵发的好几条微信也没有回音。

歆韵平时去哪里,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顺手给他微信发一下,绝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金翊害怕陈歆韵出了什么事情,他这时倒期望是陈歆韵心血来潮跟他睡一觉,睡完之后穿起裙子打算走人。

打给阿嬷也无人接听。几乎毫不犹豫的,他拨打了陈梦琴的电话,冰冷的女声提醒他,用户不在服务区内,给她发的几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不安的潮水漫涌上来快要让他窒息。

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金翊单手转了个刁钻的弯避开迎面车辆,又开足马力朝宾馆飞奔。

他顾不得打伞,夺门而入冲到宾馆前台问:“请问209的客人现在还在吗?”

闷闷的阴天里,人总是昏昏欲睡,眼皮快叠在一起的前台被金翊一嗓门吼得灵魂出窍,他拍了拍胸口平复出窍的心脏,却马上又被面前男人凶神般的煞气吓到。他身材魁梧挺拔,白色背心被浸湿了贴在身上,脸上雨水斑斑,好看的眉目此时拧作一团,脸色焦急难耐。

前台几乎被这股气势吓到腿软,竟没有说出惯常的“请问您有预约吗”“请您先和那间的客人联系一下”,而是很快地在电脑上输入两行字,随后告诉金翊:“209的两位客人今早八点已经退房走了。”

金翊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两个女的吗?”

今早退房的一个红发女生长得十分漂亮吸睛,加上一头惹眼的红发,前台很快回忆起来他问的是谁。

“是的,其中一个染了红色头发,她们好像是母女。”

“她们退房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很急,年纪稍大的女士看样子情况很不好,脸色苍白,红头发的女生腿好像有什么问题,行动不太方便,不过她一直在照顾另外一位。就是她们之间……”前台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像在回忆什么。

金翊急得大吼:“她们怎么了?”

“她们之间气氛很奇怪,看起来吵过架。”

前台刚刚说完,那个男人拔腿就朝门口跑去,外面已是大雨磅礴,细密交织的雨幕把所有视线都遮蔽了,他毫不犹豫撞进大雨中,没一瞬间,身影就被大雨吞没了。

前台又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心里只叫倒霉,今天下雨生意不好,还碰上个凶神恶煞的神经病。

镇上通往北厝村有一段低洼的小路,因为两边是农田,农户不松口,迟迟没有修建为水泥路。今天下了大雨,这段小路越发泥泞。车胎卡在泥坑里,无论金翊怎么加速都无法出来,他索性丢下车,顶着狂风暴雨跑向那间老房子。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到陈歆韵的笑脸,她看到自己,会吓一跳,眼睛像小鹿一样又湿又亮,嘴上骂自己乱来,一边拿毛巾给他捂热。

他们两个相处时,似乎总是金翊在照顾她,迁就她,但金翊一直都知道,陈歆韵只是看起来张牙舞爪,冷漠高傲,实际是一个好的不得了的女孩子。

他们都习惯了黄威虎的沉默,或许黄威虎都不介意自己时常的边缘化,兄弟之间也不会多想,可是她会注意到,在所有人发完言后,她会问:“威虎,你怎么认为呢?”从没有人用这么专注的眼神询问过他的意见,他还闹了个大脸红。

浔尾的垃圾是环卫工人一家一家统一收的,她会把所有汤水先倒掉再扔,因为曾见过垃圾车上撒出的热汤浇到环卫工人身上。

村口人流量大,有人会把贝壳铺在路上,让路过的车帮忙碾成粉,这样很伤轮胎,北厝村口出租环岛电车的老板工作忙,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陈歆韵每天拿扫把蹲在路边,等人铺好贝壳就扫走,一来二去,那人也不在那条路上铺贝壳了。

自己手骨折那会儿,她每天早上起来到书房帮他整理那些花砖,小心又仔细,明明很爱干净,那段时间总是被土灰沾的满脸。

她嘴馋,总把金翊给自己做的加餐吃掉。台风结束后那几天金翊帮渔民处理完积水回家总是很累,沾床就睡,那几天没怎么见到过陈歆韵,他以为陈歆韵又不想理他了,心里有些烦躁,但是身体居然不想去找她。某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发烧了,打算对付两口就去帮忙,却发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都是陈歆韵做的,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她牵起自己的手说,你辛苦啦,今天我给你做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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