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已经入了冬,安王府花园中大多花都已经枯萎,唯独剩下几株梅花,姜清虞看得兴味阑珊,索性收回了视线。
“薛光易今早递了折子来,说那蛊虫确实有用,配上大理寺的酷刑,没过多久便有一人招了。”
姜清虞双眼发亮:“招了?”
可姜翎还是摇摇头:“只说是上头老大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已经把他们平日里藏匿的地点告诉我们,薛光易已经派人去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但这么多天过去,估计也很难了。”
“其余人没说什么吗?”
姜翎:“还未曾,只有一人说了。”
姜清虞犹豫道:“二哥,我其实,怀疑是前太子或是姬呈。”
姜翎停住脚步,严肃地看着她:“姜止春和姬呈?为什么?”
姜清虞便将那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姜翎听说之后若有所思,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姬睢站在两人身后听他们的话,闻及此,适时上前一步,离姜清虞近了些,姜清虞本能的往一旁后退了一步,却不料姬睢愈发过分,又往前一步,干脆挤在了两人中间。
姜翎看着他的动作,眼皮直抽,心道明明外头看着也是光风霁月的一个君子典范,每次遇到与姜清虞相关的事,便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姬睢丝毫不怵脸色不好的姜翎,反而面向姜清虞那头:“我认为,是极有可能的。”
姜翎带着一干人等造反成功之后,将文丰帝囚在宫中不得出,而太子被活捉之后,姬睢一开始是提议直接将他杀了的,但姜翎还是顾虑史书上的名声,未曾杀了他,只也将他囚禁起来。
可谁知文丰帝在多方打击之下竟中了风,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
文丰帝死后,朝堂上闹成一团,越来越多的人请奏求姜翎放出前太子,更甚至于暗暗形成了一波支持前太子党的势力。
那些朝堂上的老古董不在乎太子在时导致百姓民不聊生,他们只在乎那皇位必须是由嫡长子太子来坐,只有这样大燕的血脉才是最为正统的。
更何况姜翎上位之后,开始暗戳戳的打压他们,他们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气,如今恰巧有如此正大光明的机会可以压皇帝一把,何乐而不为?
而此时,在姜翎造反时抛弃全家狼狈出逃的姬呈联系上了他们,与他们共同救出了囚禁中的太子。
姜翎知道后大怒,登基之后头一次在朝堂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了好一通大火,满朝噤声,无一人敢说话。
可怒归怒,太子已经被救了出去,姬呈又是滑不溜手的泥鳅,带着人藏得极深,一些老狐狸更是半点证据没留,全推在了已经带着太子出逃的姬呈身上。
朝堂上的老狐狸盘根错节,有几个更是三朝元老,轻易动不得,姜翎恨极,一时之间杀了许多涉事官员来震慑那些老狐狸,朝堂上血流成河。
这几年来,姜翎明里暗里一直在派人查前太子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如今姜清虞却告诉他,这场刺杀可能是前太子或是姬呈干的。
姜翎阴沉着眸子,不怒自威。
姬睢道:“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他们,均无线索,大燕户籍查得很严,除非是躲在山中,否则不太可能这么大的两个人凭空消失。”
他看了一眼姜清虞,见她在认真听自己说话,还赞同地点了点头,唇角翘了翘,继续道:“那么我们便假设这次真的是他们,他们既然还有能力培养刺客,那必然要人力物力财力,更不可能在山中了,因此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大燕之外的国家。”
姬睢直着背,薄唇冷静地吐露出他字字句句的分析,他双眸始终面对着姜清虞的方向,满眼深情。
姜清虞却在认真沉思,并未注意姬睢眼中的灼灼热意,她犹疑一会儿,咬住下唇又松开,道:“可,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派人过来刺杀我们?况且我与裴曲是临时起意走的小道……”
姜翎看出她眼底的难过,绕过姬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轻声安慰道:“不知道,但若真是他们干的,二哥一定会将他们找出来,让你亲自报仇,亲口向他们寻一个真相。”
“好……”
姬睢见姜翎拍她的脑袋拍得如此自然,藏在大氅下的手忍不住屈了屈。
他刚想顺着姜翎的势也去拍拍姜清虞的脑袋,却听见一声声如洪钟的“陛下”传来。
姬睢一怔,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他遗憾地收回手,脸色沉沉的朝着声音来远处看去。
原来是外出的安王和安王妃回府了。
他们原是去护国寺接静喜大师过来的,没想到一回来,便听到了圣上亲临安王府的消息。
两人都未料到此时姜翎居然会过来,听见他带着姬睢去找姜清虞后更是心生警惕,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只能第一时间过去看看。
安王带着安王妃大踏步走到姜翎面前,先是行了一礼,问道:“臣一回府便听说陛下过来了,赶忙赶过来,请问陛下是有何事?”
自从姜清虞带着裴曲的尸体回来之后,安王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日比一日消沉,心情更是跟着女儿一道低到了极点,在朝堂上更是见谁怼谁,一干朝臣私下骂了不知多少句疯狗,就连姜翎有时面对这位皇叔也要避其锋芒。
他看着母鸡护崽似的安王,面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干咳了声:“无事,那日皇宫一别之后便许久没见阿清了,甚是想念,想着要来看看阿清,刚巧丞相当时在御书房,便说要同朕一道过来。”
安王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下一刻,姜翎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现在也确实有事要与安王讨论,大理寺那边递了折子过来,说是找到些线索了,我与阿清猜测或是与姜止春和姬呈有关。”
安王与安王妃相互对视了一眼,脸色也变得慎重起来,他们往两边侧了侧身,给姜翎让出一条道来:“陛下,我们去书房吧。”
姜翎点点头:“走吧,我和你们一道过去,好好讨论此事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姜翎若是走了,除了听晚,便只剩下姬睢在那儿陪着姜清虞了。
姜清虞好不容易愿意散散心,安王不愿打扰女儿兴致,便又想将姬睢也叫走,没想到却被姜翎轻飘飘一句“书房那儿暂时用不上丞相,那丞相便留在这儿吧。”给打断。
姬睢勾起唇,看着安王憋屈的脸色,立刻躬身:“遵旨。”
两人一唱一和,安王与安王妃两人愣是没空插嘴。
姜翎率先往前走去,越过安王夫妇几步后见两人还未跟着,声音似是有些疑惑:“还不走?”
安王左看一眼姜翎,右看一眼姬睢,最后还是给了皇帝侄儿一个面子,带着妻子默默转过身,跟着去了书房。
姬睢亲眼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之中,这才转过身,对着姜清虞露出一个极完美的笑:“阿清。”
姜翎走后,姜清虞也兴味阑珊了,她招了招手示意在一旁缩得跟鹌鹑似的听晚过来:“我们也回去吧。”
姬睢:“好不容易愿意出来走走,多逛会儿吧,我……”
没等他说完,姜清虞已经扶着听完的手转过身,又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姬睢脸上那个精心摆出来的笑慢慢垮了下来,又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姜清虞走得不算快,她现在身子虚,步子走得也十分虚浮,听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着,姬睢没几步就追上了。
“阿清,”他侧过头看她,“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按理说无论是姬呈还是前太子都不应该去伏击你们,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听到这里,姜清虞面色不善地瞪着他:“意思是我骗了你?”
“没!没有!”姬睢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你和裴曲这三年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与你们接触过?”
到底有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姬睢再清楚不过了。
他之前常派高手跟着两人,虽然因为怕惊动裴曲,经常只是远远看几眼便是,但一些事还是知道的。
姜清虞没想到姬睢要同她说的是这个,她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想不出来,我并未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人。”
或者说身为初出京城初踏江湖的她来说,哪里都是奇怪的人。
姬睢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啊,不过最大的可能也就是他们了,如果他们真的在别国,那可就难找了。”
姜清虞不说话,斜撇他一眼。
姬睢继续不慌不忙道:“不过那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若真的是他们,陛下怕是发动整个大燕的暗卫都要找到他们。”
连姬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全凭着自己的本能在说话,明明是寒冬,手掌心却在冒着细汗。
“而且我猜测,他们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便是北狄。”
姜清虞脚步一顿,终于开始正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
姬睢:“一来北狄是所有邻国中离京城最近的国家,二来人总会下意识的选择熟悉的地方逃生,在大燕没有他们的生存之地的情况下,他们会逃往北狄也就不足为奇。”
甚至如果前太子底线够低,愿意给北狄王一些旁人所不知的情报,那么那些刺客的来源……
在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话姬睢还不敢说出口,因此他适时便闭上了嘴。
姜清虞:“你方才怎么不和二哥说?”
姬睢苦笑:“你总要给我思考的时间。”
姜清虞“哦”了一声,继续闷头往前走。
姬睢原本还在想下个话题,想尽量拉近自己与姜清虞之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