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好处多多

什么是成长呢？

成长就是苏嫘在短短数日之内脱胎换骨，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被工作驱动的初级八爪鱼。

那，成长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苏嫘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机里多了一串“圈内人脉”电脑中塞了一堆“重要商务”，负责带她的庄监制按照每天早晚各一次的频率给她布置工作抽检任务。肖总看向她的目光本来已经够欣赏了但如今简直是爱如珍宝视若心腹，而王助的眼神里慢慢多出了感同身受的怜悯，下班回家后男朋友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心翼翼。

终于孟弦忍不住了。

“你还好吗……嫘嫘？”

他看着女朋友面无表情地倚靠在床头手里还翻着一本快有她两个脑袋那么大的书某一瞬间真是连报警的念头都有了。

风承娱乐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这么大一个苏嫘送到你们那里本来还是好好的！她明明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苏嫘疲惫微笑，“不太好。”

怎么说呢她现在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当前的劳动强度一点也不辜负升职之后的高工资了。而且她既没有加班也没有摸鱼。每一天分配过来的工作量不多不少刚刚好占满了她的工作时间，任务难度由低到高慢慢加码，时不时还塞入几个特别能彰显成就感的小活计。完全利她的量身打造待遇叫人根本无法指摘，何况不用旁人评价苏嫘自己就体会到了日益提升的工作效率与能力。甚至她晚上睡前的阅读活动也都是自愿进行的——

可是。真的好累啊。

这就是成长必备的阵痛吗？

孟弦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那本书的书脊。

苏嫘动都没动。

得到了允准的孟弦靠得更近，一把将那本书抽走甩飞然后用自己的脸庞凑上了她的手心。

“看看我呗。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苏嫘的指尖刚一抵上他的唇珠就被孟弦会意地低头噙了进去。

柔软的舌尖隔着一层薄纱手套触感依旧分明，少了两分肉贴肉的粘腻但是含舔起来温暖而湿润。苏嫘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男朋友用齿尖细细碾磨她的指腹，神情认真中带着某种近乎于虔诚的幸福。只是他磨着磨着像是把自个儿咬高兴了忽而失了分寸用力稍重。麻痒化作一种冒犯的微痛刺激了苏嫘的感官，她眼皮一跳直接把另一只手的掌心拍上了孟弦的侧脸。

“……狗东西。”

狗东西吃痛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委屈。他凭借对苏嫘的超绝了解抓紧时间埋头又尝两口，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苏嫘的头脑恢复冷静后就不愿意再赏给他一点甜头，果断抽身伸手推人：“滚去刷牙。”

孟弦压了下自己的舌尖，“今晚刷过了。”

他磨磨蹭蹭，苏嫘还能看不懂这是要好处的意思？好吧看在他确实舔得很努力的份上。

苏嫘单手褪下了那只湿漉漉的手套，无视孟弦陡然亮起的目光随手往床下一扔。训练有素的男朋友当即回身扎了下去然后连人带手套遁入了浴室。

卧室安静了。

苏嫘缓缓脱离“工作狂热”状态转而陷入自我审视。这种“成长”真是她想要的吗？

电视剧里有的是打着领带拿着高薪的体面精英，少不更事的时候苏嫘也觉得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要带着电脑开会议办公务的职场人士帅气到不行。当然等她入了职场这些旧有印象就被飞快地打破了，体面背后是无尽的琐碎与心酸热泪。

从此苏嫘认清现实只觉得钱够花饭够吃就行，摸摸鱼打打工聊点八卦喝点奶茶也可以是幸福人生。

结果啪唧一声世界大变。原本是孤身寡人的苏嫘一转身迎来家庭圆满爱情降临，职场上再遇见肖总这个贵人真是由不得她不春风得意鸡血打满。通天大路都给铺到面前了再不往前走是在想什么呢？

苏嫘在想。

好累好累好累。

——这条大路我确实想走但我没想过走起来有这么累啊！成长是很重要可是进度这么快都要把她揠苗助长了！难道风承娱乐里就没有一个既能拿高薪又不用吃高压的职位留给她吗？！

哈哈说笑了。

苏嫘也知道幻想过头就等于痴人说梦。只是连孟弦这个身处公司之外的旁观者都发现她的状态不对了，无论如何苏嫘总得为自己三十五岁之后的生命状况争取一下。起码稍微给她松松弦喘口气吧？她的摸鱼自由与吃瓜热情都要在持续不断的工作中消灭殆尽了啊！

只是，她要怎么争取呢？

或者说，她应该向谁争取呢？

……

当然是目前在带她的庄监制了！

有些事情往往心照不宣而不能直接开口。想明白之后苏嫘直接开始行动。第二天她掐准庄监制规定的最后提交时限只上交了三分之二的工作。

庄监制那边很快接收并认真检查了半天，敲回来一个问号：

【小苏，你看看XXX和###的上传状态？我这边压缩包里没有。】

做都做了，苏嫘抛掉心虚淡定打字：【抱歉庄姐，我这边还没有做完。我加班赶工一下，尽量明天早上发给你。】

拖延是最润物细无声的魔法。一步拖然后步步拖，一天晚交就是天天晚交。

即使庄监制鞭策她之心不改，苏嫘也可以单方面坚持低效工作，直到她找准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点为止。至于这个过程中损失的印象分绩效点季度奖金甚至晋升预期……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那些本来就是她从未奢望过的东西，没了之后虽然很心疼但是苏嫘觉得她有更看重之物。所以这场取舍是值得的。

只是庄监制的反应倒是意外地超出了她的预想。

资历很深的总监制前辈既没有安慰她“不要着急慢慢做”，也没有严厉地催促说“动作快一点很快就要”，而是条件反射一样发出了一条提醒：

【别加班！不要加班。】

庄监制：【做不完也没关系。你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呀。我给你做调整，千万别硬撑。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嗯？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有点顺利过头了？

苏嫘谨慎回复：【没事的庄姐，我今天的状态确实有点差，不过我以后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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