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文物短视频爆火后,江浦博物馆成为了近几日的打卡圣地。
而苗杼,作为曾经庆幸自己找了份轻松兼职的博物馆清洁工。
视频发出前,整座场馆安安静静,她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视频发出后,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笛女照片引起的巨大流量,将她的幸福日子悉数打碎。
此时此刻,闭馆时间往后延迟了半小时,场馆内的游客迟迟不散。她却只能斜倚在员工道,脚踩着保洁车的横梁架,眼睁睁地望着时间流逝。
好累……
好想下班。
像是冥冥之中呼声传唤,笛女头顶的提示广播声最后一次响起:
“各位尊敬的游客朋友们好,今日展馆已停止开放,请尽快携带好私人物品,前往出口离场。”
余音落尽,最后几位游客垂头丧气地离开,她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这短暂的欢喜仅仅维持不到一秒,馆内就忽然炸起了回音——“你是不是就想下班!”
“!”
苗杼被吓一愣,以为是自己悄无声息地怨意得罪了人,循声望过去。
见保安前头气势汹汹地站了个戴土黄色鸭舌帽的男人,不顾形象地——“啊啊啊啊——!大叫着,唾沫星子从嘴中不断喷射而出,动作被旁边一老一少限制着,眼见上手不了,竟大喊着保安态度不好踢了保安一脚。
并且在仅仅一分钟之后,逐渐演变成了几个人都拦不住的,乱砸东西!
在博物馆砸??
苗杼攥住拖把来不及多想,跑上前试图跟着保安拦下这位精神病发作的游客。
几番乱舞下,拖把结结实实甩中男人的脸,三名保安立刻抓住时机,将他按倒在地。
她举起拖把撤到一边,松了口气。
“放开我!不要碰我!”
“别乱动……别乱动!”
男人嘴中不停叫唤,倒在地上像极了乱扑腾的鸭子,几双手都按不住。
好容易按住这位祖宗,保安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却在这时,展示柜咔咔几声,苗杼刚刚扭过头,那些支离破碎的玻璃就砸了下来。
——哗啦啦。
那一瞬间,笛女瞪大了眼睛,同时博物馆大厅响起一声空灵刺耳的尖叫。
苗杼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只觉脸颊刺刺地疼,等再次吃力地睁开眼睛,那尊笛女像斜倒在她眼前,身周全然是染血的玻璃块。
……
笛女活过来了。
在没有意识前,苗杼的脑中只有这件事。
……
意识掉进玄空后,她陷入了一场极为漫长的诡怪梦境。周遭环境喧闹沸腾,而身体就像放在笼子里蒸烤。
还是像个烤鸭一样,旋烤匀浸,肉香入味。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大抵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人醒来会说的话。只是苗杼没有失去记忆,她明明是一个有手有脚的人类,怎么醒了之后,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倒立着,就好像真的在等她这只鸭子烤熟?
没等回过神智,那该死的烤架又开始转了。
伴随身前一声吆喝,一道男声出现:“谁能猜中我这五镖能中几镖,大大有奖!”
底下有人喊:“一镖不中!”
男子从鼻腔里嗤出一声:“未免太小瞧我了——看好了!”
只听“xiu—xiu—”两声,两只镖分别插在苗杼的脑袋两侧,她哆嗦着往旁边瞟,一瞟又要吓晕过去。
男子飞完两镖,还不愿放过她,又喊:“还剩三只镖,你们猜我能中几镖?”
有人回他:“只中一镖!”
男子笑道:“三镖全中!”
苗杼深吸一口气,只听“xiu—xiu—xiu—!”三声,她半条命搭在里面了。
头顶一个、裆底一个——还有一个呢?
原来在肚子上。
肚子上!
她哪见过如此阵仗。
旅游景区玩真刀?把人绑到圆板上扔飞镖?
耳侧掀起一片惊叫。几名大汉快步向前,徒手掰开固定住她的铁铐,将她从木板上剥了下来。
脱离了束缚,苗杼胆战之余漫上一股恶心,她喉中干呕几声,挣开几人,飞奔到墙角吐了起来。
“怎么了?”
“木鱼?发生什么事了?”
耳后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苗杼低头见那把银色飞镖还插在肚上——飞镖往里嵌入几分,腹中却无半分的痛觉。她握住镖尾的银圈,拔出来,才发现是把伸缩小镖。再扒开粗布腰巾,里面别了一块吸铁之类的东西。
什么时候别在身上的?
“木鱼,没事吧?”
疑惑之际,木台上“嗒嗒嗒”几声。
身侧跑来一人,苗杼斜眼瞅他。
男子小麦肤色面容干练,乌黑长发高高挽起,穿了一身利落短打。正是那位朝她扔飞镖的男子。
怎么看也不像拐人到景区的人。
她重复道:“……木鱼?”
男子瞧她苍白的面色,忧心道:“师父知道你身体不适,本就叫你不要上台。你偏说自己没事,现在可好?师父待会儿又要骂我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不要在这儿逞强。”
苗杼一头雾水,男子替她整好散乱出来的乱发。来了几人抬起她脚边的水盆,接着走到木台上一把泼下,将那些从木板缝隙中冒出来的白气浇了个尽。
苗杼喉中依旧恶心,目光落在那些木板的缝隙处,还没缓过神:“那是什么?”
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回她:“防蛇用的。这几天天蛇群泛滥成灾,师父为我们搞来的防蛇方子。你前几天不在,我还在你房里放了些。”
苗杼不解:“那现在为什么要都浇了?”
“你知道的。”男子说,“日头落下去后,方子就不管什么用了。”
苗杼:“……”
我不知道。
苗杼低头整了整思绪,隔了好半晌,才抬眼问他:“我跟你很熟吗?”
男子听闻,面上忧色更重:“木鱼,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痴痴傻傻的,连师兄都忘记了。”
说完他伸手贴住苗杼的额头,被额头上的温度烫到:“怪不得,发热了!”
……
在没见到满大街的古装男女前,苗杼一直懵懵懂懂地认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当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并且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那只骡子左右摇摆的屁股时,终于明白——
她穿越了。
这种离奇的戏码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而且重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剧本呢?系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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