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颠簸,嫦煦川却坐着睡着了,易正恒撑了她一路,待到宫门前,她才放到了嫦煦川去车外候着,待到得了内宫准入,她掀起帘子背上嫦煦川往千宸殿去。

春寒料峭,易正恒的背被身上人的骨头硌着,实在是太轻了,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轻。

行至殿前,易正恒轻轻叫醒她,嫦煦川却打了个激灵,一下来就要往殿内走,走了三步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多谢易大人,有机会嫦某定要好好谢您。”

“那就后日,”易正恒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这是场面话,只是她才不管,不过她又补充道,“你还没走的话。”

嫦煦川再一次不置可否,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殿内走去,脚步虚浮眼神坚定,嫦煦川站定之后,这才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姜然抬眼瞧见嫦煦川因睡眠不足而发红的眼眶:“这是苦肉计?”

嫦煦川跪下:“陛下,微臣知罪,幸得赎罪良机,还望陛下信任罪臣。”

她忽然思绪飘远,觉得当日祖母受当堂会审跪在这儿时根本就不会感到愧疚,祖母只会惋惜自己没能走得更远。

“起来罢,”姜然很满意,“勃州之后还有潮州,辛苦了,嫦爱卿。”

“陛下言重了,臣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民除害、为己赎罪。”

不是为嫦家赎罪,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十几年来浑浑噩噩不知羞耻享受赃物而赎罪、为了三年来与母亲的“朔”相反的”煦”而赎罪。

苟活于世,无颜见母。

可惜嫦煦川后日晨时就要启程离开,自曲江设宴接下军令状那日,她再也没合过眼,现在只想着回去倒头睡上一天一夜。

至于答谢,有缘再说。

嫦煦川连句口信也不捎,只顾着去勃州赴任,易正恒下值之后赶来嫦煦川在京城的落脚地,只看见空空荡荡的屋舍。

连只鸟都没有。

正是春好时,妲家男眷正于后院赏景,妲儒的小郎们陪着畅儿和静静,后院寂寞,还好有孩子作伴。

只有年郎,呆呆地对着鸟雀出神,心里千愁万绪。

易氏从外边回来,他不知如何开口,只默默走到年郎身边,年郎余光瞥见他的身影,这才缓过神来,迫不及待地问:“媎夫郎,如何了?媎媎她可愿意过来见我?”

易氏回想起方才易正恒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嫦大人被调去勃州了,公务要紧,她一大早就出发了。”

“那样急吗……”年郎鼻头发酸,他抓住易氏的手,他早把他当作好兄弟了,心里头有什么也都愿意说给他听,“阿媎她是不是恼我当日不告而别,恼我苟且偷生了?”

易氏安慰道:“她定是理解你的,毕竟你是男子,你要是去了教坊司当了官伎,一辈子卖笑卖艺,老了傢给商人作夫,留不下一儿半男的,多么可怜……你阿媎只是公务繁忙才没来见你,这是好事啊,说明圣人还是很看重嫦大人的,嫦大人有事可忙,你该高兴才是。”

“是吗……”年郎抬手拭泪,微红的眼眶与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即便是易氏看了,也忍不住忮忌一二。

实在是美,当初他作为相府之男、还有家世名气时,易氏只在府宴诗会上远远见过他几面,这几年阴差阳错,两人成了妲家人,易氏更觉这位京城第一才男果然名不虚传。

若他是女人——即便是妲偌将军那般不爱男色的女人,也会喜欢他,也愿宠着他。

“大夫郎、年叔郎,”有小虜过来禀报,“大人们回府了。”

易氏与年郎松开对方,补好了粧,各自忙去了。

易氏未寻到妲儒,妲儒此时正在母亲妲遇那儿作威作福。

妲儒从前就是这样,除了在军营里,其她时候都没个正形的,在母亲面前上蹿下跳,故意引得母亲破口大骂她才舒服。

直到妲儒误把母亲围绝经期时展现出的烦闷易怒理解成对她找外室的不满,母子俩这才生分了许多。

还好现在,母子俩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那般。

妲偌心里也高兴,在一旁喝着茶水看着这一幕,像从前那样时不时插科打诨,帮母亲骂媎媎、帮媎媎气母亲,两头倒。

“真该让你的同僚和部下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妲遇在京城日日按时喝药,身体不怎么难受了,退居幕后不再为军务朝政烦心,心里也舒坦多了,脾气也好了,今日她只动手了两次。

一次是丢去石子打中妲偌的屁股,一次是趁着妲儒上前一脚踢中妲儒的屁股。

“母亲你这几日多动手,再过几月你就得求着我别磕着碰着了。”

妲遇听了,瞪她:“你又要造谁的反?”

妲儒走过去假装耳语,趁着母亲附耳过来,她便拿肚子顶母亲,顶完赶紧退到妲偌身后:”诶诶诶,别动怒啊母亲,别伤了你的孙子。”

妲遇大喜,也顾不上骂人了,叫来府医再次确认,妲偌也高兴,媎媎终于有后了。

“让我听听我姪子的声音。”妲偌比妲儒还高兴,俯耳听着,当然什么也听不出来。

妲儒的后院也都忙了起来,白日香由主夫郎易氏领着虔诚祭拜娲皇像与西王母像,夜里守在妲儒床边侍奉。

年郎作为妲偌的小郎,也被妲偌派去给媎媎祈福。

宫里派了许多太医,又送了许多补品珍宝,以示皇恩浩荡,妲儒恭恭敬敬收下,一件一件翻看这些赏赐。

珍品除金玉外,另有:

一双护膝,由宫中绣郎细细绣了月中天阙图;再一封帝书,寥寥数笔手书少时情义;锦盒一柄银壶,只是京中酒楼常见的款式。

妲儒在锦山面前,面上喜色难以抑制,亲自捧着这三物谢恩。

“她高兴吗?”姜然喂着鸟儿问锦山。

锦山细细说了,姜然这才笑笑,轻轻摸着鹦鹉。

鹦鹉吃饱了,又在“万岁万岁”地叫,姜然听够了,挥手叫宫侍带下去了。

宫人禀报:“沈施沈大人在外候着了。”

姜然等沈施行了礼,让她坐到棋盘对面。

沈施被姜然步步围杀,渐渐汗流浃背,逗笑了姜然。

姜然问她:“输了一盘,你就这么紧张?”

沈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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