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这货不会是要表白吧?
念头刚刚冒出来,季礼就已经犯了难:自己怎么可以和一个杀手厮混在一起呢?这又怎么能过得了爹爹和娘亲那关呢?而且虽说他顶着个新科状元的身份,但这状元郎又能做到几时呢?
纵有这么多难处,但季礼还是压不住翘起的嘴角,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
“那你先问吧。”
元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盯着她说话时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一时间竟失了神。
真的很可爱。
如果能咬上一口.......
他被自己的荒唐想法吓了一跳。
混账!胡思乱想什么!今日又没喝大酒,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堪的念头?!
他暗自咽下一口浊气,强迫自己收回心神,正色道:
“我想问,你那本海防记录簿,是从何处得来的?”
季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刚刚还悬着的心,顿时从云端直坠谷底,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了,他为自己解围,不过是各取所需......
本就是交易而已。
一念至此,季礼的心缩成了小小一团。
自己怎么这么可笑?
妄想跟一个杀手谈什么真心?谈什么诚意?
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人家心里记挂着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本册子.......
元月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也无端跟着慌张了起来,怕是自己又哪里说错话惹恼了她。
只好手足无措地讨好道:“那个,季礼,我想问的便是这个,你......刚刚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没了。”
季礼低着头,语气硬得像粪坑里的石头。
“啊?什么?”
元月分辨不清她的唇语,于是微微俯身,把脸凑近了些。
却不料被季礼狠狠一把推开。
连日里积攒的委屈都化做了这一掌的掌力,把毫无防备的聋子直接推进了河边的浅水中。
元月在水里踉跄了一阵,勉强稳住了身形,但鞋袜已经都已浸透,湿漉漉地如同一只落水大狗,错愕地望着远处喘着粗气的季礼
“什么都没了!别问了,你烦死了!”
季礼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冲着聋子撕心裂肺地喊着。
但她忘了,聋子听不见。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季礼的唇形。
近来,聋子服用启窍散的频率减少了许多,真正做到了能不喝就不喝,从前林二天天絮叨这东西虽好,但怕是会折损阳寿,他从来没有听进去过,但近些日子以来,却不自觉地注意起身体来,他心底突然升出一丝渺茫的期许,说不定呢,说不定黑暗的尽头,真的是能看见光明的呢?
但此时,他只看见季礼在哭、在喊、在不知道为什么而痛苦。
季礼见他愣在原地,心如死灰地转身,拔腿就跑。
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元月。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元月有直觉,若是今天放季礼离开,他或许再也无法把她寻回来了。
于是他顾不上冰冷湿重的鞋袜,提气纵身,踩着水面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季礼则一路狂奔,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笨蛋!蠢死了!她在心中狠狠地骂着自己。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这么难堪过。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自己太蠢!自己太笨!是自己缘木求鱼!
一个杀手编织的温柔陷阱,她就这么傻乎乎地一脚踏了进去!
突然,一道黑影骤然掠出,截住了她的去路。
聋子从天而降,横亘在她的面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扣住她,将她定在原地。
“季礼!看着我。”
季礼充耳不闻,低着头,双肩不住地抖动。
聋子语气软了下来:“季礼,不管我刚刚说了什么惹你生气,我都向你道歉,可以么?”
季礼还是不肯抬头,只是用尽全力摇了摇头。
是自己太蠢太笨,需要他道哪门子的歉呢?
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制,继续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元月见她只是哭,又什么也不说,急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他了解季礼的脾气,季礼会使小性子没错,但从来都是有分有寸,现在如此失控,绝对是为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但他搞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又说错了什么,会让她如此的伤心。
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在聋子心中升了起来。
他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今天季礼就是不肯抬头,就是不肯告诉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季礼就这样从自己身边走开,
如果,季礼再也不回来......
”要不,你打我解解气,好么?”
元月的声音已经近乎哀求。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有什么难过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好么?”
他越说越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也加大,双手霸道地圈住季礼,几乎要把季礼圈禁在自己怀里。
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季礼走。
季礼还是摇头,还是止不住地哭,拼着力气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你不要——不要再管我了!”
可惜这一句,聋子依旧没有读懂。
他只看见怀中的人不停地哭,他读不懂,哄不好,也猜不透。他很怕,很怕...留不住她。
元月又急又心疼,长久以来的隐忍、恐惧和爱慕,在这一瞬间全部如开闸的洪水,冲破了他冷静的堤坝。
他俯身,对着季礼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一口咬了上去。
季礼脑子有一瞬的的空白。
好像刚刚复杂的、混乱的委屈也好,气恼也罢,奇迹般地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心安。
季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如果能一直这么安心就好了。
季礼的身子无力地塌了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任由元月把自己牢牢地按在怀里。
元月如愿地舔到了那颗虎牙。
甜甜的,像一颗被垂涎已久的糖。
他禁不住贪婪的吮吸着,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
“呜......”季礼毫无招架之力,只轻轻溢出一声细碎的哼唧。
元月手上的力道霸道,这个压抑许久的吻却意外的温柔悠长。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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