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开始下降后，宋禾西早上起床变得异常困难，为了多睡五分钟，早饭都带到学校吃。
早自习铃声一响，座位上的人全军覆没，只有到大课间的时候才依稀有人说话。
“禾西，打球了！”王耀明从包里掏出篮球，看宋禾西还趴在桌子上，毫不留情揣他凳子，催道，“再不去没位置了，赶紧起来！二花把他架起来我去占地。”
二花人高马大直接从后背把宋禾西给架起来，“走喽！”
宋禾西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这么一下拎起来，冷气从校服裤钻进来，冻得一哆嗦，“滚蛋啊！”
几个人顾不得宋禾西嗷嗷叫把人直接带到了球场。
大课间的操场和教学楼前的篮球场都挤满了人。女生三三两两散着步，男生几乎都在打球。
王耀明很快张罗起两支队伍，宋禾西被场上的气氛带动，劲儿也上来了。
球赛越打越热，周围渐渐围拢了一圈人。几个男生见围观的女生变多，打得更加卖力，王耀明干脆把校服外套一脱甩到场边。
打了快半场，懂点球的人都看出端倪来。另一队明显在针对宋禾西。在没犯规的情况下一次次堵墙似的贴着他，不让他接球，不让他运，封得死死的。
宋禾西拿到的第一个球，还是队里个子最高的男生卡住位置，特意把球传到他手里的。
“禾西，这儿！”二花已经跑到了篮下，高举着手喊。
宋禾西带球转身，去路瞬间被封死。他及时刹住脚，转身，猛地跃起将球抛出去——
啪！
球在空中被一只手狠狠拍了回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脸上。
“我操？！”王耀明骂了一声，立刻冲过去。
那一掌拍得极重，简直像在打排球。宋禾西坐在地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揉着火辣辣的眼睛。
鼻梁像是歪了，手一抹，果然沾了血。
这一砸反倒把他彻底砸醒了，浑身绷起一股发狠的劲儿。
二花看清了刚才那一幕，上去就揪住拍球那人的领子，“徐翰你他妈故意的吧？”
“干什么你？”一个寸头立刻挡到徐翰身前，他和二花个子相当，两人几乎脸对着脸，“徐翰那是拦球，谁让宋禾西自己站那儿不动？”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纸！快堵住鼻子！”王耀祖慌忙从旁边人手里抓过纸巾，一把塞给宋禾西。见宋禾西还捂着眼睛揉，他心都快跳出来了，“我靠你眼睛是不是受伤了？赶紧去医务室！”
宋禾西摇摇头，声音发闷：“眼睛没事。”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睁开眼。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淌，眼白里扯满血丝。他咬着牙把纸巾卷紧，塞进流血的那边鼻孔。
王耀明已经拧开矿泉水打湿了手掌，一把按在他后颈上，皮肤猛地一凉，激得宋禾西肩膀缩了缩。
二花毫不退缩，戳寸头的胸口，“从刚才开始你们就一直在针对宋禾西，徐翰就是故意的！”
徐翰要死不承认，“都说了是宋禾西自己没躲，球场上难免有摩擦，少爷这么娇气还玩什么球！？”
王耀明一听就冒火，走过去一把扯过徐翰肩膀，“你他妈嫉妒人有钱也有个度，上回也是你跟着朱红明跟宋禾西闹呢吧？”
宋禾西一下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徐翰眼熟，王耀明提醒了他，这人就是朱红明的狗腿子，当时跟朱红明打一架，关叙替他去道歉，还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徐翰拔高声道：“朱红明是朱红明的事，少给我安罪名！”
双方争执不下，人群围住后很快变成两个班级的对峙，骂声渐渐高涨。
“行了别吵了，去医务室。”换以前宋禾西一定动手，但想到关叙又会说他冲动莽撞就熄火了，他抓过王耀明和二花，“走了走了。”
“傻逼东西真拿自己当太子。”王耀明呸了一口，捡起球往医务室走。
人群随着上课铃渐渐散了，球场上只剩三班几个人还在骂骂咧咧。
宋禾西突然伸手从王耀祖怀里捞过球，迅速侧身转向，双脚蹬地跃起，右手小臂顺势向后一拉，随即将球向前猛抡出去！
一个扣杀，球成一道直线径直轰在正准备离开的徐翰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徐翰的惨叫和脏话。
宋禾西落地，甩了甩手腕，朝那个方向竖起中指：“嚎大声点，狗东西。”
王耀明和二花都愣住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到医务室擦药，王耀明坐在一边看宋禾西脸上的擦伤，“少爷毁容了。”
二花正玩手机，调侃道：“这下咱班女生要重选班草了，我投耀祖一票！”
“看来我的脸终于有机会贴班旗上了。”王耀祖美滋滋照玻璃窗的反光。
医生听得直摇头，她给宋禾西贴上创可贴，“行了你们，收敛点，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你们上学拿手机。”
二花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诶哟可别，我爸见班主任次数已经多过见我妈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安分点。”医生看宋禾西脸上没其他伤口了，开始收拾药箱，“赶紧去上课吧。”
王耀明哀嚎能不能再让他们留半个点，马上要下课，医生还是把他们轰走了。
刚出医务室，走两步就是校门口。
“咱过去买杯奶茶喝吧，反正走到班级也下课了？”王耀明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毛爷爷，“我妈把手机给收了，逼得小爷我花私房钱！”
宋禾西摸脸，转头问：“伤口显眼吗？”
“啊？”二花后退一步，“貌似影响不了少爷的美貌。”
“滚蛋，我说正事。”宋禾西看向甩票的王耀明。
王耀明：“其实还好，就是你眼睛可能得缓缓了，像被哭的。”
“……”宋禾西突然觉得有些悲凉，都说人以群分，他身边怎么竟是一些腌臜货！
王耀明勾起他肩膀：“开玩笑的。是怕你那个大哥发现？”
二花跟上他们的脚步，“上回他还去找那谁道歉，这也太尽心尽力了，他不还是个学生么？”
“毕业了。”宋禾西想到朱红明的事情就觉得郁闷，虽然关叙道歉没有错，但是还是间接说明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关叙肯定以为是他先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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